奶奶有囤积癖。

家里到处是她捡来的废纸板、废电器。

喜欢把土豆闷发芽了再吃。

豆浆当天不喝，先放冰箱里囤一天。

邻居们都以为我家在虐待老人，还偷偷和我妈说：

「也给老太太点生活费，她年纪大了也需要置办东西。」

可他们不知道，奶奶不为钱就想存心恶心人。

高考那天，她给我喝冰了一天的豆浆，将我的准考证塞进废品堆……

我考试失利，她还先委屈上了，在我之前闹脾气离家出走。

找她的过程中我掉进维修井活活摔死。

再睁眼，又回到了高考第一天。

这一次，我不会让她再破坏我的生活！

1

「囡囡快喝，这是我刚给你打的豆浆。」

妈妈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帮我准备考试。

我一睁眼，那种筋骨摔断、内脏破裂的痛觉还历历在目。

我的口鼻最后被井里的脏污井水覆盖，绝望的呼喊声淹没在泼天大雨里。

那种窒息的感觉让我仍旧心有余悸。

妈妈想到还有东西没有准备好，跑到卧室里去拿。

我看着奶奶偷偷摸摸地拿出冰箱里的剩豆浆，偷偷倒进我的杯子里。

庆幸这辈子还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有机会去扭转一切！

最重要的是，我要完成接下来的高考。

虽然我上辈子高考路上食物中毒，考试失败了。

但在暑假我也坚持继续复习，高考知识依旧在我脑子里。

事不宜迟，避免夜长梦多，我迫不及待想要奔赴考场。

我喊我妈，「妈，我们快点走吧。」

「你的准考证不见了，我怎么都找不到！」

「怎么可能呢？我一直都放在包里。」为了提醒自己不忘记，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我的书包夹层里。

我有个习惯，出门之前都会认认真真地检查好几遍背包。

就连临时出门，我都会检查好几遍门锁，确定有没有锁好。

因此我的朋友们都嘲笑我有强迫症，可是这是我从小到大的习惯，不可能轻易改变。

所以我确定高考准考证不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只能是有人故意拿走了它……

家里人都焦急地帮我寻找，就连我上幼儿园的弟弟也没有闲着。

奶奶却一反常态，一直很安静。

平常家里出事了，她总要数落这个数落那个，今天却躲进自己的房间。

我心下了然，准考证恐怕回不来了。

幸好时间还够，足够我找老师帮我重办一个。

只是这样一来，有人的希望恐怕要落空了。

我还是不甘心，一脸焦急跑去问奶奶，「奶奶，你见我的准考证了吗？」

奶奶被我吓了一跳，从床上一个坐跃，装模作样乱摸几下，「没啊，我帮你找着呢。」

我没时间跟她耗了。

「妈，快走，我们那有临时准考证明开具点，我们快点给老师打电话。」

我妈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们快点走吧。」

我没有忘记奶奶怅然若失的表情，这一切竟然真的跟她有关。

原来我上辈子就算没有食物中毒，也会因为丢失准考证进不了考场。

最后，终于有惊无险完成了考试。

我感觉自己发挥良好，超常发挥出两辈子最高的水平。

高考成绩十拿九稳。

我没有声张，只装作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我妈以为准考证失踪影响到我的考试，努力转移话题。

和我爸两人闭口不谈我成绩的事情，就怕刺激到我。

可就是有人幸灾乐祸，奶奶眉开眼笑，「小时这是没考好？」

「妈，别乱说话了。」

我妈平时处事对奶奶多有忍让，可是在我的事情上，还是有自己的底线的。

「我就说了，女孩子家家读什么书？读了也是浪费钱，肯定没有小辉争气。」

奶奶越说越起劲，变本加厉气我妈。

小辉是小叔的儿子，平时让奶奶喂得跟个炮仗一样，见谁点谁，不讨喜极了。

「兰时就算复读，那也是我们心甘情愿的，不劳您费心了。」

我妈一狠心，第一次违逆了奶奶。

「你说什么？我的头好痛。」

奶奶说不过，就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接过我弟拿出的纸片，问奶奶，「奶奶，为什么我的准考证会在你的东西里？」

2

奶奶酷爱囤积废品，家里到处都堆着她积攒的废品。

就连楼道她也没有放过，把邻居的门堵得死死的。

邻居登门投诉几次，堆积的杂物已经严重影响了对方的生活。

我们一家又是赔笑道歉又是送小礼物，才勉强熄灭了对方的怒火。

不是没有尝试过偷偷运走那些废品，转头老太太就会带回来更多废品，连别人不要的马桶都捡回来。

偏偏奶奶我行我素，把消防通道也堆得满满的。

异味逼得邻居受不了，只能选择报警。

她一哭三闹，因为年纪太大，警察拿她也没有办法。

最后消防来了，才治住这个老太太。

我们家根本不需要她这么辛苦拾荒，况且她的腿刚做了钢钉固定手术，根本不能这样折腾。

邻居暗暗给我妈建议，「也给老太太点生活费，她年纪大了也需要置办东西。」

我妈才知道我家的名声在小区一落千丈，我们成了苛待老人，让她出去拾荒补贴零花、折腾邻居的不孝子孙。

甚至到了最后，我为了找雨夜拾荒的她失足落井，丢了性命。

我的准考证就是在那一堆废品里找出来的，我弟年纪小，爱翻找，真的帮我翻了出来。

「这啥啊，我眼花了，我不认识啊。」

奶奶神态自若，仍然在装傻。

「妈，你平常把家里的茅台酒当垃圾卖了也就算了，小时高考那么大的事，你怎么可以开玩笑？」我妈直接向奶奶发难。

多少次奶奶犯傻，把好东西当成废品卖了，妈妈因为爸爸的原因都睁一只眼闭只眼。

包括但不限于，把发芽的土豆炖给我们吃、把家里的名贵东西卖给废品站、实名给我爸领导送礼导致他丢了工作。

可这次有点过分了，她竟然把高考准考证当成废品，要不是可以补办，我的高考就要完蛋了。

我妈的歇斯底里吓到了奶奶，她不满于自己的绝对地位被挑衅，直接看向我爸。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每次她这样发号施令，爸妈自动偃旗息鼓，不敢再和奶奶争论半分。

爸爸视若无睹，他也忍了多时，「妈，你这次确实太过分了。小时的高考那么重要，你为什么要乱搞啊？」

「好啊，兰建国，你不孝顺。」奶奶打开大门，躺在地上，开始大喊大叫。

她想吸引所有邻居都来看，在道德方面碾压爸妈。

我也不惯着她，直接打电话，喊得很大声，「喂，这有个老人犯了老年痴呆症，还有一点被害妄想症，你们敬老院收吗？」

「什么？要精神病院的人来？可以。」

「你以为我马有丽是吓大的吗？你打个电话就有人来抓我，我不信。」

奶奶朝我吐口水，继续在地上蠕动。

不一会，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带着担架就上楼了，指着奶奶，「这就是你说的病患吗？做个登记吧。」

「我没病，我没病，我不跟你们走。」

奶奶火箭一般弹射进屋，没有一点胸闷气短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妈担心地问我。

「没事，我跟他们说一声。」

我把两人送出小区，确定没人跟着才停。

三人静止一瞬，随后大笑不止，「你这奶奶也太难缠了，竟然用上我们万圣节的cos道具才能骗过她。」

「多谢了，要是没有你们，我不知道她能闹到什么时候才停。我妈有偏头疼，不能老生气。」

两个被我找来演戏的同学摆摆手，表示客气了。

如果再有类似的节目，他们不介意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