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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作者:争渡 | 时间:2024-09-29 16:28 | 字数:2542 字

我和姐姐是长公主的暗卫,自我们被殿下救下那刻起,我们就只是效忠殿下的暗卫。

几年后,殿下被赐婚新科状元——裴誉。

寒门出贵子,十载寒窗登金銮。

裴誉就是寒门出来的状元郎。

尚公主意味着仕途就此断送,我同姐姐都不信裴誉会接受。

殿下只是笑着安抚我和姐姐:

「誉郎会对我好的。」

殿下是喜欢裴誉的,我和姐姐也只得看着殿下出嫁。

可成婚第二日,裴誉带兵逼宫,逼得殿下自尽于金雀台。

01.

殿下死的这天,是她成婚的第二日。

上京大街小巷仍然挂着红绸,有我同姐姐安排的,也有百姓自发的。

殿下仁厚,圣上的宠爱没将她惯得骄纵任性,反而养成了温良心善的性子。

圣上初登基那年,上京周边发过一次洪涝,上京周边的村庄被洪水吞没,上京城外到处都是流落的难民。

圣上下旨开了国库,可新朝伊始,国库的粮根本填不饱灾民的肚子。

那时才十四岁的殿下站在城墙上,注视了那些面黄肌瘦的难民许久,我看到殿下落了泪。

殿下同我说:「挽挽,用我的嫁妆去向外域商人换粮食吧。」

我不同意,殿下的嫁妆是已故的母后替殿下备下的,这都是殿下母后的遗物。

殿下只是抱住了我,泪水落进我的衣襟。

她说,「挽挽,可是他们会死。」

我最终还是去了,殿下的十里红妆换来了救济难民的米粮。

上京如今的百姓们都是自发地爱戴着我们殿下的。

殿下成婚那日,四处都是锣鼓喧天的喜悦,有宫人在殿下车架经过的路上飘洒着凤凰花,也有百姓追着殿下的车架抛掷着各色鲜花。

可第二日殿下就死在了金雀台。

得知殿下死讯后,已经出城的我连夜奔波,跑死了三匹马才到了姐姐传讯给我的地址。

姐姐为殿下立了坟,很简陋的一个小土堆,甚至没有墓碑。

因为裴誉不许人替殿下收尸,姐姐是九死一生才抢回的殿下尸身。

我到的时候姐姐正趴在那个小小的土堆上,神色寂寥。

是昔年我们伏在殿下膝上的姿势。

我无力地跪伏在土堆前,泪珠缓缓没入泥土中。

姐姐膝行到我面前,缓缓拭去我脸上的泪痕,牵起我的手。

她说:「挽挽,我们得替殿下报仇。」

我颔首,冲姐姐露出一抹笑:「姐姐,裴誉要比殿下死得惨一万倍。」

我看到姐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02.

自从那天后,姐姐就回到了公主府。

她是殿下的贴身侍女,裴誉记得她,却不知她擅武,只当是皇室残党劫走了公主尸身。

而我则在外以师家大小姐的身份暗中打探消息。

圣上同皇后娘娘被羽林卫救走,目前下落不明。

所以裴誉才会抓了殿下上金雀台,本想以殿下的性命逼圣上一行人现身。

谁料殿下刚烈,一头撞到了他的剑上,血溅当场。

让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如今圣上一行人一日不死,裴誉的皇位就一日坐不安宁。

反贼称帝,朝中除了同他一起造反的官员,无一人服他。

因着殿下自刎一事,百姓更是怨声载道,隐隐有反叛的趋势。

毕竟,圣上多年治国,从一个国库空虚的王朝到如今的上京盛世。

百姓休养生息多年,早已忘了君主更迭会有什么后果。

我命人将我写的歌谣传诵出去,务必要叫街头巷尾都会念,会唱。

七日后,新帝于泰山举办封禅大典,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出宫时竟听见路边小儿诵诗,诗曰:「逆贼坐庙堂,国破山河凋。」

新帝大怒,斩两小儿于市井。

如此暴虐的行径传出去,百姓怨声载道,市井中逐渐流传起了那日两个孩子念的诗:

「逆贼登庙堂,国破山河凋。」

民间兴起了数支打着「救国」名义起义的军队,细细数来竟也有数万兵马。

朝堂上,几位老臣上书劝诫裴誉既为天子应当谨言慎行,裴誉竟然当庭怒斥几位老臣顾念旧主,当庭杖毙了一位老臣。

一时间,不论是朝堂还是民间,人人自危。

姐姐将消息告诉我时,我不禁嗤笑。

裴誉这种一朝披上人皮的恶鬼,最忌讳的当然是有人说他这身皮不合身啊……

这江山他既然夺了,那可就要拿稳了。

可惜,还不够。

裴誉欠殿下的都得百倍奉还。

03.

姐姐自从回到公主府后就开始学习礼仪和姿态,日日精心养护容颜。

姐姐生得好看,殿下从前被誉为上京第一美人,姐姐虽不及殿下,但特殊的是姐姐腕上那颗灼灼的红痣。

裴誉已故的心上人,腕上也有那么一颗红痣。

说来可笑,裴誉那位已故的心上人,是他从前的发妻。

可他金榜题名的消息刚传到老家,他母亲就令人缢死了他那位发妻,对外宣称发妻病逝,为的就是让他能攀附权贵。

待他衣锦还乡,方知发妻病逝,为此还几日闭门不出,为发妻扶灵。

殿下还曾同姐姐感慨过,裴誉是重情之人。

可笑,他又怎会当真一无所知。

姐姐那颗红痣是自己种上去的,日日用染了朱砂的针戳进腕上,待结痂后朱砂残留在皮肤下,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颗红痣。

我知道姐姐要做什么。

有天夜里,姐姐来到我门前。

她说:「挽挽,时候到了。」

次日,裴誉在宫门遇刺,危难时刻姐姐从人群中挺身而出为裴誉挡箭,无意间露出了腕上红痣。

我亲眼看见裴誉在看清那枚小小的红痣时瞳孔一缩,猛地将姐姐揽入怀中,刺客的剑没入他的胸膛。

负心薄幸之人居然也会有真情,真是可笑至极。

我对此不屑一顾。

那日后,姐姐就被接进了宫中。

一开始裴誉认出姐姐是殿下从前的侍女,猜忌姐姐是被别人送到他跟前的。

可他派人去查了姐姐身世,同他亡妻一样亦是江南出身,家道中落之后孤身在外闯荡。

加上姐姐往日习惯实在太像亡妻,那日姐姐捧着一碗莲叶粥去了御书房。

姐姐故意在裴誉面前说起,从前自己侍奉公主殿下左右时就常常艳羡殿下洪福齐天,日后能有状元郎这样的夫婿。

在那日之后裴誉对姐姐的戒心就消了不少。

裴誉对姐姐的恩宠一日胜过一日,竟然不顾百官劝诫,给姐姐封了妃位,赐号舒。

裴誉那位亡妻叫舒羽,自小长在江南。

最喜欢的就是出门乘舟采莲,回家后熬成莲叶粥给裴誉喝。

呵,舒妃,真是廉价极了的情谊。

姐姐来与我说裴誉如今日日唤她「舒舒」,俨然是将她当成了亡妻的替身。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为裴誉设的局。

虽然朝堂和民间对裴誉不满的声音已然声势浩大,可裴誉手上的兵马死死守着宫城,守得同铁桶一般。

既然没办法从外入侵,那就从内进攻。

那位亡妻的一切喜好同习惯早早地就被我送到了姐姐手上。

我甚至专门从江南找来了从前侍奉过那位舒小姐的奶娘。

姐姐自小聪明,又是刻意学习那位舒小姐的举止,再加上有奶娘的指点,行为举止已然像了七分。

再加上那颗灼灼的红痣,就是十成十的像。

姐姐最后一日向那位奶娘请教行为举止时,那位自被我绑来后一直不待见我同姐姐的奶娘蓦然冲姐姐行了跪拜大礼。

她说:「愿娘子前路昌隆,得报你我之血仇。」

得报,你我之血仇……她猜到了我和姐姐要做的事吗?

我承认我起了杀心,我同姐姐做的事必须一击毙命,要是走漏了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