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屠了整个凤族，

姐姐却要陪他下界去历劫。

甚至不惜为他挖了我的凤丹，要了我的性命。

好疼啊，姐姐。

以后我便去报我的血仇，你自去求你的爱情吧。

可我没想到，有一天姐姐居然会红着眼睛跟我说对不起。

1.

「我就要陪符哥哥下界历劫了，你同我一起去。」

我看着眼前兴冲冲为下界历劫做着准备的姐姐，她眉眼都跳动着喜悦，仿佛能陪着她的符哥哥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

哪怕，战神符烬才从凡间带回来一名女子。

哪怕，战神是为救跳了诛仙台的凡妻损了神格才需下凡历劫。

哪怕，姐姐心爱的战神殿下屠了我们整个凤族的人。

「战神已与他人结为夫妻，姐姐为何还要对他不离不弃？」

啪！一巴掌猝不及防地落了在我脸上。

我的脸上很快泛起了红印。

姐姐脸上升起愠怒，她不许任何人提起那个凡女。

「你懂什么？我与符哥哥千年的情谊，怎可能会因一个不知廉耻的凡女就动摇。」

「只要我帮助符哥哥成功历劫，他自然会回心转意。」

他与我们是不共戴天的灭族之仇啊！我几欲脱口而出。

可爹娘和族人死前用秘法将我隐去血脉传送到姐姐身边的一幕，却又浮现在眼前。

「眠眠，从此，爹娘再不能庇佑于你，姐姐是你唯一的血脉至亲，你们要幸福快乐地活下去，不要活在仇恨里。」

我闭了闭眼，心里浸了药般的苦。

爹娘说，要快乐地活下去，我已陷在仇恨里抽不得身，怎么忍心让不知情的姐姐跟我一起在痛苦中沉沦。

「好，姐姐别生气，我帮你，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姐姐见我妥协，才继续满意地吩咐：

「下界后，要不惜一切代价助我留住符哥哥的心，明白吗？」

2.

转生前，姐姐使了些法子，我们没喝孟婆汤。

我和姐姐带着记忆，去追寻她的战神将军。

第一世，姐姐转世成了孔雀一族的公主，我则成了孔雀下属部族的一只小青鸟。

青鸟一族是天生的仆人，大多天赋不高，他们唯一的使命就是侍奉好孔雀一族。

孔雀公主美丽高贵，挑选伺候的仆人都是慎之又慎。

我知道姐姐不缺陪伴的人，可她是我唯一的挂念。

只有靠近她一点，再靠近她一点，我才能确定，我不是孤独地活在这世间。

六十三年，我几乎将睡眠时间都用来修炼，终于被掌事选中送到了姐姐面前。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与姐姐分开这么长时间。

姐姐从小在天宫长大，而我住在族地，我们的见面总是要隔个三五十年。

那时她总挽着我的手说，我们的姐妹之情绝不会因为距离淡去。

「姐姐……」

我正欲像小时候与她久别重逢那样，抱住她倾诉的我思念，却被她重重一推。

「没用的东西，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

我没有准备，手臂狠狠砸在了地上，我却来不及去理会这钻心的痛。

姐姐在我身上狠狠掐着，怒意让她美丽的脸庞都显得有些扭曲：

「为什么？为什么都没有了记忆，符哥哥还是会为那个贱人着迷？」

她的眼中没有一丝见到我的欣喜，只有满满的怨怼和嫌弃。

我怔怔地想着，从什么时候开始，姐姐心里只有符烬的呢？

3.

符烬转世成了蛟族太子海凌，与姐姐定着娃娃亲，不久前与姐姐成了婚结了契。

成婚大典那天，我站在墙边的阴影下，远远望着姐姐扬着明媚的笑容穿着火红的嫁衣。

那时我觉得，姐姐应该是走到幸福里了吧。

可是好景不长，一次外出游历后，海凌带回了一只小蚌精，对她百般宠溺捧在手心。

好一会儿，姐姐才终于停了手，使了术法将我跪倒在地的我托起。

「眠眠，他为什么不肯再多看我一眼？」

她叫着我的小名，仿若我们还如昨日那般亲昵，可话里却没有我这个妹妹的一席之地。

身上被掐过的地方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我想，便让它疼吧，身上疼了，心里的伤才能好受些。

「你不是说要帮我吗？眠眠，你不会骗我对不对？」

我在姐姐带着一丝祈求的目光中艰难地点了点头。

哪怕做了万分的心理准备，见到海凌的时候，我还是差点控制不住滔天的恨意。

爹娘的血溅到脸上那么烫，他的笑那么残忍，可我的姐姐却执着地将他装在心里。

我用尽力气，才挤出笑容：

「殿下，太子妃想请您过去，她有宝物要献给您。」

姐姐兴高采烈地向他献上了我度化形雷劫时凝出的雷晶。

妖族化形本就困难，能有毅力硬扛雷劫的少之又少，能在度雷劫时还有心思将多余的天雷凝成雷晶的更是凤毛麟角。

炼化雷晶对以后渡进阶雷劫大有裨益。

可这颗我拼着性命给姐姐准备的雷晶，却被姐姐就这样给了海凌讨他欢心。

4.

海凌并没有因为姐姐给他献了有助修行的宝贝，就给什么好脸色。

他转手就将雷晶给了肉身脆弱的蚌精。

姐姐知道消息时，我正在为她准备生辰礼。

我看着手上的琉璃雕，凤族天生喜欢华丽的东西，想象着姐姐收到礼物时的开心，心里压得我喘不过气的阴霾也消散了些许。

「凤眠，你出的好主意！」

姐姐踹开我房门的碰撞声惊得我手一抖，锉刀在我手上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我没在意，随便擦了擦开始滴落的血迹，便将刻了大半的琉璃雕捧到姐姐眼前。

「姐姐，你看，这是我今年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等刻完了就送给你。」

我期待地等着姐姐像以前那样夸我心灵手巧。

可姐姐却一把夺过琉璃雕，狠狠摔在了地上。

「你还有脸搞这些，雷晶被蚌精拿去了！」

「都是你出的好主意，不仅没留住符哥哥，还给那蚌精做了嫁衣，废物，你有什么用？」

一边骂着，她一脚把我踹在了碎掉的琉璃雕上。

膝盖压在碎片上，鲜血渐渐渗出来打湿了衣服，好奇怪啊，我并没觉得多疼。

只是看着碎了一地的琉璃片，我只觉得什么东西也随之碎掉了。

5.

小蚌精怀孕的消息在蛟宫不胫而走。

姐姐知道后大发雷霆，砸了殿里一切能砸的东西。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帮她收拾残局。

一个贴身伺候的青鸟丫鬟却在此时插话：

「太子妃不必生气，那贱人怀了孕不能同房，正是您的机会呢！」

暴躁的姐姐一下子冷静下来，她整理了一下罗裙，用嫌恶的眼光看着我：

「听见没，好好学学，没用的东西。」

尽管我早就知道，如今姐姐眼里只有符烬，但听见她对我的嫌弃还是让我心里一疼。

趴在爹娘和姐姐腿上撒娇的日子，终究回不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姐姐使尽了浑身解数想让海凌留宿在她殿里。

可惜海凌心里只想着小蚌精，哪怕她怀孕了身子不方便，也没打算来姐姐这里。

姐姐几欲崩溃，他们刚成亲时也是恩爱夫妻，就连我都曾以为海凌爱上了姐姐，定能够顺利渡劫。

姐姐殿里的物件碎了一批又一批，我身上的伤添了一道又一道。

我麻木地想，如果这样能让姐姐好过一点，便由她去吧。

可上次那个小丫鬟又开始蛊惑姐姐：

「殿下既不来，太子妃何不送个人过去固宠？」

送人，能送什么人呢？当然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那丫鬟的目的呼之欲出。

就在她准备自荐时，姐姐却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刻，我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一股寒意从我的心底升起。

对姐姐来说，最不可能背叛她的，是我啊！

我摇着头，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她，可她还是缓缓开口：

「眠眠，你说过，会帮我的。」

原来，我只是她追求爱情的工具。

我不得不承认，姐姐已经不爱我了，我也再不能从这唯一的亲人身上得到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