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杀虾鬼修面前有三个大洞,大洞深邃,见得里面水汪汪的。洞口画有阵法,镶嵌灵石,散发水系灵力,贯穿全洞,不仅保持着洞体的清洁,不受外界泥土污染,而且能引水不竭,用水来保持虾壳、虾肉的新鲜。
鬼修们杀了虾,便将得到的三堆东西丢在三个大洞中。
杀虾的步骤说起来繁琐,但在周璧众人看来,整个过程极其迅速,快到那虾都被剥了壳,虾肉还是跳动的。
且鬼修们手上一边杀虾,嘴里一边聊天说笑着,丝毫没有费力的样子。
李吉介绍道:“真人,这就是小人们弄的,此亭名为剥壳亭。”
周璧笑道:“曾听人说庖丁解牛的故事,如今见这诸鬼剥虾,也不遑多让嘛!”
司马玄康问道:“李吉,这些鬼修配合默契,可是你安排的?”
李吉道:“是小人所为。我发现这虾壳舟好用之后,便想着多造一些,于是便弄了这剥壳亭,我们人手不多,便只好相互配合,才能多造舟。”
司马玄康点点头。
周璧问:“亭中三个水井模样东西是什么?”
李吉答道:“那是我们以法术引了江水入洞,那洞既能保持虾壳、虾肉的新鲜,又能运输的作用,另一头通往青舟坞。请诸位大人移步去看。”
众人跟着李吉向剥壳亭北面去,随着山势向下,在北面江边有一处小船坞。
众人同样隔着一段距离,只远远看着,免得打扰他们。见得这里也有三个大洞,洞中有活水,水里浸着虾壳、虾肉、虾的杂物。旁边立着三口大锅、三个大擂钵、五套模架子。二十多个鬼修在此忙碌。
两个鬼修负责搬取虾肉,丢在大锅里熬煮,锅旁一个鬼修用大勺搅动着,下边一个鬼修吹火添柴,这搅勺的、烧火的都是一鬼看着三锅,因此跑来跑去。锅里冒着虾香气,有熬好的,见得都呈现胶状。
两个鬼修负责搬取虾的杂物,丢在大擂钵里,两个鬼修趴在擂钵上,搬起擂杵,卖力把虾的杂物擂成碎片,这掌擂杵的是一个擂钵配两鬼,因此不用动,但也十分辛苦。
另有两个鬼修负责搬虾壳,送到模架处,每个模架子配两个鬼修,其中一个负责将虾壳组装成小舟形状,另一个手催鬼气,将熬好的胶状虾肉打在虾壳的缝隙处,既能粘结,又能防水。等一条虾壳舟组装好、打好胶水,二鬼再一块取了大刷子,蘸着另一边擂钵里的青壳虾碎片,在小舟表面刷上一层。
如此一条虾壳舟才算完成,通体青亮,严丝合缝,表面青色碎片点点闪光,散发水灵之力。
李吉向周璧众人介绍虾壳舟制作的过程,每一步都安排得十分妥当,没有多余之处,也没有不足之处。
周璧连连点头,笑道:“好,我看清了,你做得不错。可有做好的青壳舟,我试试看。”
“有。诸位随我来。”
李吉引着众人来到青舟坞下头,这边正整齐堆着青壳舟,两个鬼修正将一个青壳舟推向江水里,江里还有三个鬼修接应。
李吉指着道:“我们做好的青壳舟,接着就试水。他们五个就是专门负责这个的。”
“走,我们也去试试。”
众人走到江边去。
李吉道:“先停下手,真人、诸长老驾临,快来参拜!”
岸上两鬼听了,忙停手上前来,又招呼江里的三鬼,那三鬼匆忙爬出水,几步跑过来。
五鬼跪倒磕头:“小人拜见真人、长老。”
周璧笑道:“快起来,你们辛苦,今天是什么时候开工的?”
五鬼爬起身。一个鬼修答道:“不知道什么时辰,天蒙蒙亮便开工了。”
“哦,一般做到什么时候?”
这鬼修又答:“大约月亮刚出来时候吧。”
周璧点点头,道:“你们是辛苦了。”
旁边一个鬼修道:“说辛苦也算不上,我们做这活做得熟练了,只当玩耍似的。且现在天下大乱,谁都不知道哪天有敌人来犯,我们多做些舟,防备敌人,是我等该做的。”
第一个鬼修接着道:“咱们早都想明白了,这鬼修地是咱们老家,若被敌人攻破了,我等不是被杀死,就是被捉去当奴隶。与此相比,现在多干些活实在不算什么,只盼望咱们这鬼修地能长久安宁,让我等鬼修有安居的地方。”
周璧点点头,心里竟一酸,回头看了看司马玄康等人,见众人目光中都十分复杂。
接着周璧笑道:“好,你们都是好汉!你们放心,有我周璧在,必护得尔等平安!”
五鬼又跪下,道:“愿为真人赴汤蹈火!”
“哈哈,好了,都起来。我见你们青壳舟不错,我也来试试,如何?”
“可以可以,我等为真人推舟、引路。”
李吉引周璧七人上了舟,五鬼在后面推舟。
“噗通——”一声,江水里溅起一阵水波,江上月光破碎,虾壳舟入了水。
李吉指着舟中间的一块圆形虾壳,道:“真人,这是虾壳舟的控制处,催法可控制小舟的方向,又能让小舟上下浮沉。”
两个鬼修跳进江里,道:“我们在前头为真人引路。”
周璧道:“不用麻烦,我自要试试这小舟的能力,若按照寻常道路行驶,反而试不出来,你们在岸上等我便是。”
一个鬼修担忧道:“夜间江水横流,江中道路难辨,真人务必小心些。”
李吉笑道:“你这鬼头,正是杞人忧天了,别说这嘉江支流,就是整条西江,真人也随意来往,如履平地一般。”
众鬼闻言都笑。
周璧拜拜手道:“好了,你们在岸上等着,我等去去就来。”
李吉等鬼修也摆手:“真人小心。”
周璧催起虾壳舟,遁入江水深处,他时而让小舟下沉,时而上升,时而把船速提高到极限,时而又让小舟静止,随着水势漂浮,时而又测试小舟的隐藏功能。
种种试验下来,见这虾壳舟十分坚固牢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