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道:“我和庞长老观察这王履素许久,见他颇有修为、精干有谋,且其人在蜀国多有好友,又和其父有不解之仇,便想着交好此人,借此人之力联络蜀国中可用修士。”
王三看了看魏潇又道:“我和庞长老商量,蜀国的事情早晚要解决,我等既然掌康城、三巴,便要早做谋划、准备。这王履素便是一个关键棋子,如果哪天真人说要打蜀国,我们总有些手段,不至于蛮打硬干。”
魏潇听完,眨了眨眼,笑起来。
其人玉容仙姿,笑起来更增奇绝神采,似千万朵花同时开了,又似风吹银铃,十分惊人。
但王三、周亮只觉得心里忐忑,不知魏潇什么意思。
魏潇起身道:“好,你做的不错。不用等哪天了,真人现在就要打蜀国,你们跟我走。”
二人又惊。但还没回过神来,魏潇已经出门,他们忙跟上。
这边三人赶着去见周璧,不用多说。
另一边,周璧变换了相貌、衣着,正坐在白玉楼二楼窗边位置,一边喝酒,一边眯着眼看下面街道上人声鼎沸、婚礼盛大。久来征战,此时看着下面欢闹,周璧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此时他感觉自己不是什么烂柯主人,也无关什么天下大事,自己只是一个好事闲人,喜欢看人结亲欢闹、吹喇叭、敲锣鼓、放鞭炮。
周璧正看得认真,突然旁边酒店伙计端着托盘来了,叫道:“客官,您的两壶竹叶青来了。”
伙计说着,便将托盘放在桌子上,接着将两壶青色执壶从托盘上拿下,放在周璧面前。
周璧一愣神,道:“我没点这酒啊?”
伙计也一愣,周璧拿着酒杯笑道:“我的酒已经上了,这不是我点的吧。”
伙计挠挠头,也疑惑,这时前面一个清亮声音传来:“伙计,这边来,是我的酒!”
二人抬头看,见前面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英俊修士,正招手。
伙计拍了拍脑袋,忙笑道:“对对对,是那桌的。”
他重新把两个青色执壶放上托盘,同时对周璧赔笑道:“客官对不住,是我弄错了,今日客人太多,我弄混了,真抱歉。”
周璧摆摆手:“没事。”
伙计又对周璧说了声抱歉,端了托盘向前面那桌子去了,放了酒壶,撤了托盘走了。
周璧不禁再看前面那桌子,那里也是靠窗,客人和周璧坐的方向是反的,刚好和周璧面对面能看见,不过此人刚才一直低着头,而周璧又专心看楼下,因此没注意此人。
但此时细看这桌前修士,周璧不由心惊。
“好个俊人物!”他心头暗道。
此人身材高大,容貌精致,又扑面而来一股英气勃勃,尤其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颇有一番摄人风姿。
论起容貌俊美,他次于杨俊之,但又比杨俊之多几分英气;论起雄伟豪气,他不如司马玄康,却比司马玄康增一些俊秀。
英而俊,两种气质叠加在一起,便比杨俊之、司马玄康都不差了。
周璧心头暗道:“这人倒像是二弟、三弟混合在一起,猛地一看倒像是个熟人。”
也不怪周璧有此感觉,世上长相英俊、美艳者,多有相似,反倒是丑人千差万别,各有各的丑法。
那人也注意到周璧的目光,略愣了愣,对周璧点头致意,周璧也点点头回应。
楼下喧闹声更盛,原来是新娘的轿子近了,二人又各自向窗外观看。
两三杯酒尽,周璧一抬头,突然见那修士持杯离座,向自己这里走来,近前了,那修士道:“道友,俗话说,酒难独饮。如若不嫌,一块喝几杯如何?”
周璧微笑,也举杯起身,道:“相逢便是有缘。”
二人碰了杯,都喝光了。
那修士趁势便叫了伙计来,将自己桌子上的酒菜都移过来,两桌并作一桌,和周璧同坐了。
二人又连喝数杯,那修士道:“道友却是好酒量,不知能多饮吗?”
周璧笑道:“喝便喝,不知什么多少。”
“好。伙计,换大杯来!”
伙计忙来了,拿下小酒杯,换了两个大盏。
那修士又道:“再上四壶竹叶青。”
伙计应了,又劝道:“客官,咱家的竹叶青不比别家,入口柔,可酒性却烈,若闲来无事,多饮几杯无妨,哪怕醉了,店里自有伙计能帮忙送着,或停在楼上住下也行。可若客官还有正事,就不便多饮。”
周璧还未说话,那客人嗔道:“啰嗦什么!上酒便是!”
伙计劝道:“客官不妨先要两壶,不够了我再来添。”
那客人闻言更怒,喝道:“我岂少了你酒钱吗?再啰嗦,休怪我掀了你这店!”
那伙计脸上变色,知道这客人是个急而好怒的,虽说这白玉楼背后有靠山,但若真让这客人闹起来,必是一番乱子,到时候他这伙计也不好担待,且他看出这客人相貌气质不是俗人,也不愿招惹。
伙计便不敢再多说,欠了欠身,忙下去搬酒,又向堂中管事禀报了,管事让三四个伙计多留心,自不提。
不一会儿,四壶竹叶青上来了,这修士和周璧把杯畅饮,也不说话,也不吃菜,正以楼下繁闹迎亲场面下酒。
推杯换盏,转眼桌上旧酒喝光了,新上的四壶竹叶青也喝完了三壶。
那修士道:“可能再饮?”
周璧道:“饮便饮来,问什么?”
那修士笑了,呼唤伙计再上酒,伙计脸色为难,但也不敢多说半句,不久拿着托盘,又端上来四壶酒,在桌子上放好,接着撤了空酒壶,放在托盘上收走。但他走了没多久,又回来,在不远处倚着柱子,看着这边。
那修士抬了醉眼,正看见那伙计,又喝道:“你这不晓事的,望着我们做什么?故意来搅我的酒兴吗?”
伙计撇撇嘴,没耐烦走了。
那修士见此更怒,起身就要去追那伙计,周璧忙伸手拦住:“道友,不必如此。”
那修士看了看周璧清亮目光,止住了,重新坐好,叹了口气道:“龙困浅滩,宵小亦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