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了大概四十分钟，来到了位于市郊结合部的一个工业园区。
按照导航，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挂着大海服装有限公司牌子的工厂大门口。
工厂大门紧闭，显得有些破败，透过铁门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空旷的场地和几栋灰扑扑的厂房，一片萧条景象。
石头按了按喇叭。
很快，旁边保安室里跑出来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穿着旧夹克，面容憔悴的男人。
他看到门口停着的奔驰大G，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了有些卑微和讨好的笑容，快步上前拉开了铁门。
“是……是陆先生吧？我是王大海！曹行长跟我说过了！快请进！快请进！”
王大海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陆云示意石头把车开进去，然后和铁柱一起下了车。
“王老板，你好。”
陆云伸出手。
“哎！陆先生您好！您好！”
王大海赶紧伸出双手握住陆云的手，用力摇了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陆先生，您先里面请，我带您四处看看？”
王大海引着陆云往厂房走去。
厂区里面杂草丛生，看得出来很久没有打理了。
厂房内部倒是还算干净，但机器设备都盖着防尘布，空荡荡的车间里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回荡。
王大海一边走，一边介绍着：“陆先生您看，这几个车间都是标准厂房，水电齐全，这些设备虽然旧了点，但都是好牌子，保养得也不错，只要通上电马上就能开工……”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对往昔辉煌的留恋，和对现状的无奈。
陆云一路看，一路听，偶尔问几个关于设备型号、生产能力的问题。
他虽然不懂服装加工，但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这个厂子的硬件基础确实还行，如果能盘活，未必不能做点别的。
转了一圈，回到王大海那间简陋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和几把椅子，桌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茶，已经凉透了。
“陆先生，您看……这厂子的情况就是这样。”
王大海给陆云倒了杯热水，小心翼翼地问道：“价格方面……曹行长应该也跟您说了吧？三毛钱，您拿走，另外那工人和供应商的一毛二分……”
“王老板。”
陆云打断了他，看着他的眼睛，直接道：“厂子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价格方面，四毛二分，我全包了，包括你需要支付的工人工资和供应商欠款，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王大海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四毛二分全包？好好好！陆先生您真是爽快人！什么条件您尽管说！只要我王大海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陆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我的条件很简单，今天之内，必须办完所有的过户手续，包括土地、厂房产权变更，公司法人变更等等。”
“所有需要签字盖章的文件，你这边必须全部准备好，并且全力配合我去相关部门办理，如果今天之内办不完，这笔交易就算了。”
听到这个条件，王大海脸上的喜色僵了一下，随即变成了苦涩和为难。
“陆先生，今天之内这……时间太紧了啊，虽然我这边文件都齐，公章也都在，但是去那些工商、税务、国土……等部门，一天跑下来也未必能全部搞定啊，人家也要按流程走的……”
“事在人为。”
陆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王老板，你应该清楚，错过我这个买家，你的厂子最终只能被法院强制拍卖，到时候能卖多少钱？够不够还银行贷款都不好说，工人工资、供应商欠款你拿什么还？你的名声还要不要？”
“我可以给你加价。”
陆云伸出三根手指，“四毛五分，全包，但必须今天之内搞定所有手续，办得到，现在签合同，我马上转定金，办不到，我现在就走。”
四毛五分！又加了三分！
王大海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仅能还清工人和供应商的钱，自己还能剩下不少。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救命钱，一边是难度极高的时限要求。
王大海陷入了天人交战。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王大海粗重的呼吸声。
陆云也不催促，端起面前的热水，轻轻吹着气，仿佛笃定对方一定会答应。
几分钟后，王大海猛地一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好，陆先生我答应您，今天之内就算是跑断腿，我也保证把所有手续给您办妥了！”
“痛快！”
陆云放下水杯：“石头，拿合同。”
石头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早就拟好的收购合同。
这是陆云来之前就让曹方那边帮忙准备的通用模板，只需要填写具体信息和金额。
双方快速浏览了合同条款，确认无误后，陆云和王大海分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指印和公司公章。
“定金一毛钱，我现在转给你。”
陆云拿出手机，当场操作。
很快，王大海的手机就收到了银行短信提示。
看着那一毛钱到账的信息，他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陆先生您放心，我现在就召集人手分头去办手续，保证天黑前给您办利索！”
王大海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我的人会全程跟着你，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联系。”
陆云指了指铁柱：“铁柱，你跟着王老板，确保所有流程顺利进行。”
“是，陆先生！”
铁柱点头。
“石头，你跟我去银行，处理贷款和尾款的事情。”
陆云吩咐道。
正当他们准备分头行动时，工厂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和叫骂声。
“王大海！你个老赖！欠我们的货款什么时候还？！”
“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们就不走了！”
“听说有人要来买厂子？钱是不是到账了？赶紧还钱！”
只见十几个情绪激动的人堵在了工厂门口，有男有女，看样子像是被欠薪的工人和被拖欠货款的供应商。
他们显然是听到了风声，赶来讨债的。
王大海脸色一变，显得有些慌乱。
陆云眉头微皱。
看来，麻烦比预想的要多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