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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作者:煌煌上京 | 时间:2025-04-08 08:28 | 字数:2120 字

五年前我刚做完一场心脏移植手术。

宋易就在手术室外向我求了婚。

他说是因为经历了生死,才看透了自己的心意。

我信以为真,一直到意外发现,我移植的心脏是他的白月光的。

原来他每次靠近我,都是为了再听一听这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把自己和我,都活成了白月光的「遗物」。

可……我的排斥反应出现了。

再过不久,就要带着他最后的一丝念想,一起尘归尘,土归土了。

01

窗外倾盆的雨阻挡了光线,房里昏暗无光。

我蜷缩在卧室角落,心脏的绞痛令我难以呼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猛地一声惊雷,我被狠狠地吓了一跳,却因为心脏抽痛发不出声。

丢在一旁的手机急促响起。

我颤抖地接通了电话。

是宋易。

他原来还记得我害怕这样的天气。

「可可!别怕!我在呢!」电话对面急促的声音传入我耳畔。

胸口猛然抽痛,我深吸一口气。

即使在打着电话关心我,他却还在想她。

「可可?」

我缓了几秒,轻轻地「嗯」了一声。

「阿易,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死死地按住胸口,努力平复自己的声线。

「可可,最近公司跟进项目,我实在忙不过来。」

他的声音依旧充满关切。

我闭了闭眼。

撒谎。

今天是正月初三,是她的祭日。

我有些想笑,实在是没有力气:「那你忙你的,不要累坏了身子。」

看着通话界面,心脏一直绞痛,比之前都要猛烈。

我想要挂断电话。

宋易却突然深情地说:「可可,我爱你。」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

02

脑袋昏沉,痛晕过去的前一秒,又有电话打了进来,我无力再接通。

苗苗撞开了房门。

「可可!可可!」

「喂!120!」

阳光透进病房,我悠悠转醒。

房间里只有我的好朋友,何苗。

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在孤儿院长大。

后来是爷爷收养了我,在我的十二岁那年。

所以在我短暂的人生中,重要的人除了爷爷,还有何苗。

哦,还有一条狗。

想到这里,我的眸子暗了暗。

我的狗早死了。

见我发愣,何苗握住我的手,红了眼眶。

我安抚地笑了笑:「你都知道了。」

她瞬间落泪:「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死亡本来就是沉重的话题。

我静静地擦掉何苗脸上的泪水。

「宋易他人呢!你都这样了他人呢!」

她边说边掏出手机。

我拦住她欲要打电话的手,摇了摇头。

「不要告诉他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怕他会因此伤心。」

说完,我低声轻笑。

他怎么会为我伤心?

他只会心疼那个人的心脏,坚持不了多久了。

何苗张了张口,眼角垂着泪也没有再说话。

这一日医院发下病危书。

我不想在医院度过剩下的时间,执意要离开。

何苗想留下来陪我,我拒绝了,劝她回了家。

走出医院大门时,雨点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我将手里早已捏皱了的病危书小心翼翼地折了起来,走进蒙蒙雨幕。

03

我去爷爷家里了一趟。

看着爷爷满脸是岁月的痕迹,我垂下眼帘。

如果我死了,爷爷怎么办?

可爷爷看不出我的苦楚,他只是慈爱地看着我笑,轻声细语地问我过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我点点头:「爷爷,我给你画幅画吧。」

我一直都很喜欢画画,但宋易总说担心我劳累,这五年没再让我动过笔。

拿出曾经的画笔和纸,我一时有些惘然。

笔尖在泛黄的纸张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爷爷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书。

一切都仿佛岁月静好。

可偏偏,心脏一阵绞痛。

我痛到失了神,笔尖被我按断。

「可可,怎么啦?」

我紧紧捏着画笔,将头垂低了一些:「没事的爷爷,是我一时不小心。」

爷爷了然:「可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哦。」

心脏还在隐隐作痛,我却因为爷爷这句话怔愣片刻,随即闷闷「嗯」了一声。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家里黑漆漆的。

04

我从包里拿出两张纸。

一张是画,一张是病危书。

我知道我自己快死了。

我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我将病危书压在了曾经的画的最下面。

其实宋易并不关心我这些没必要的东西。

我被心脏刺痛痛醒时,宋易刚回来。

我痛苦地睁开眼,却见宋易外套都没脱就钻进了被子里。

带入了一股浓烈刺鼻的女士香。

「抱歉可可,把你吵醒了。」

他的声音轻柔温和,仿佛真如他表现的这般关心疼爱我。

可是我的心好痛。

「阿易,很晚了。」

他沉默几秒,靠近我将我拉入他的怀里。

那股刺鼻的女士香疯狂地撞进我的鼻腔,我难受地闭上眼。

「可可,让我抱抱你。」

他的怀里没有爱人的温度。

冷汗慢慢渗出,心脏跳得极快,一阵又一阵地刺痛折磨着我,泪水伴随着我的痛苦落出眼眶。

他在想她,他在感受她的心跳。

他并不在意我剧烈异常的心跳频率,安然地睡着了。

我一夜再无眠。

05

梅雨季节来了,雨一直下不停。

我给爷爷画的那张画莫名自燃了。

06

噩耗传来的那一天,是我再次想去看望爷爷的那一天。

可是我心慌得很,却又说不清为什么。

直到我见到马路中央那个脆弱的身影,和地上的一滩血迹。

我的心猛然静止,如同死了一般。

我发疯似的冲到爷爷的身前跪下,大声恸哭。

爷爷已然没了气息。

我手足无措地拨打120,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清屏幕里的数字。

身旁的肇事司机是个女人,踢了踢爷爷的身体,无所谓道:

「私下了了吧,多少钱?」

我脑袋里的一根弦猛然断裂,我扯起她的衣领就是一巴掌。

女人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可我并没有就此收手,我跪在她的身上狠力地扯着她的头发,不顾她的喊叫。

一股大力将我狠狠地推倒,我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没事吧!」

急促又熟悉的声音砸进耳畔,我缓过神,慢慢抬起头看向将我推开的人。

是宋易。

他满眼焦急,心疼地四处察看女人有没有受伤。

「受伤了吗?」

我止住眼泪,冷风冷酷地刮着我的脸。

还带来了那股熟悉的刺鼻女士香。

我看清了她的脸,瞬间顿住。

她和那个人,长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