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长的巨型魔神蛊虫,被那轻描淡写的一句嘲讽激怒到了顶点。
它那庞大如山脉的躯壳在金城上方的天穹剧烈扭动,遮天蔽日的阴影让整座城市陷入了诡异的昏暗。数十只犹如湖泊般巨大的猩红复眼中,暴虐的杀机凝结成实质。
“狂妄的蝼蚁,化为脓水吧!”
伴随着震动九霄的嘶吼,巨型蛊虫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一座城区的恐怖口器。原本用来孕育本命蛊虫的深渊巨口深处,一股浓郁到极点的暗绿幽光迅速压缩、汇聚。周遭天地间的毒瘴与阴煞之气被强行抽干,化作供给这一击的养料。
轰!
一道直径足有数十丈的毁灭光束,犹如天罚之矛般从天而降,直奔地面的李听安轰去。
光束还未落地,沿途的空气便被那极致的腐蚀与高温剥离殆尽,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音爆。空间在这等恐怖的能量倾泻下,被烫出大片扭曲的水波纹。
面对这等足以将整个莫坎平原板块击穿的攻势,李听安并未选择硬抗。
他身形微沉,太乙真人的造化清光与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雷霆交织流转。五行遁术瞬息发动。
老者的身躯化作一抹不可捉摸的五彩流光,毫无滞涩地融入了脚下的地脉之中。金遁与土遁的玄妙法则,让他直接超脱了物理锁定的范畴。
毁灭光束轰击在他上一瞬站立的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溶解声。大片大片的泥土、岩层以及残留的装甲车残骸,在光束的冲刷下连蒸发的过程都省了,直接被腐蚀成了虚无。一个深达千丈、面积广袤的巨型深渊在平原上凭空生成,坑底流淌着沸腾的暗绿琉璃焦土,散发着致命的高温与毒气。
半空中,巨型蛊虫一击落空。
它那庞大的头颅烦躁地摆动,数十只猩红复眼犹如探照灯般扫视着下方的焦土废墟,试图找出那只像老鼠一样溜走的人类。神魔变带来的力量虽然让它拥有了匹敌神明的破坏力,但对气息的敏锐感知却不可避免地变得迟钝。
就在它左顾右盼之际。
千米高空之上,巨型蛊虫那宽阔如广场的头顶甲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紫色肚兜的胖娃娃。
七娃迈着小短腿,稳稳地站在这头远古凶物的脑门中央。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紫眸看着脚下这尊散发着熏天妖气的庞然大物,宛如看着一盘丰盛的菜肴。
小家伙毫不迟疑地举起手中那只紫金宝葫芦,将葫芦口直接对准了脚下的暗金甲壳,随后一把拔开了塞子。
吞噬法则,全面爆发。
一股比先前吸收分魂时恐怖十倍不止的磅礴吸力,犹如一颗微型的黑洞,在巨型蛊虫的头顶轰然成型。这股吸力不讲任何道理,直接越过了物理与能量的屏障,作用于这头远古凶物的本源之上。
“什么东西?!”
巨型蛊虫发出一声惊骇的嘶鸣。它感觉到自己头顶仿佛压下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同时体内的气血与妖丹本源正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
它那庞大得足以遮天蔽日的躯壳,竟然在这股吸力的拉扯下,不由自主地向上拱起。坚不可摧的暗黑甲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仿佛随时会被剥离躯体,吸入那个巴掌大小的紫金葫芦里。
“给吾滚开!”
巨型蛊虫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狂躁。它拼命甩动头颅,试图将头顶那个小东西甩飞出去。同时,它躯体两侧那成千上万条擎天巨柱般的步足,齐刷刷地刺入下方的虚空与大地,宛如打下了无数根稳固的巨型钢钉,死死抗衡着那股拉扯一切的吞噬风暴。
这是一场体型极不对等的僵持。
七娃虽然凭借传说级职业邪剑仙的底蕴以及紫金宝葫芦的神威,牢牢压制住了这头不可一世的魔神,但他毕竟只有六十五级。面对这尊吸收了亿万后裔气血、等级无限逼近一百二十级的远古凶物,想要将其一口吞下,显然有些力有未逮。
紫金宝葫芦的吸力与巨型蛊虫的顽抗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危险的平衡点。七娃的小脸渐渐憋得有些涨红,他握着葫芦的双手微微颤抖,眉心那道宛如利剑般的黑色魔纹更是幽光大放,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乖孙,干得不错。剩下的,交给爷爷来。”
一道温和却透着无上威严的嗓音,在七娃耳畔凭空响起。
李听安的身形自高空云层中显现。他踏足虚空,素白长袍随风轻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头还在苦苦挣扎的千米魔怪。
七娃乖巧地点了点头,迅速将塞子盖回宝葫芦上。吸力骤然消失,小家伙身形一闪,退回了后方的安全区域。
失去压制的巨型蛊虫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仰天咆哮,便迎上了老者那双流转着璀璨金光的眼眸。
李听安右手抬起。
手中的乾元拂尘在半空中画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太乙真人的造化法力与神话级道韵,如同百川归海般尽数灌注于拂尘之上。
前端那无数根柔软的银丝,在吸收了磅礴的道韵后,瞬间绷得笔直。刺目的神圣金光在虚空中交织、融合,化作一柄接天连地、长达千丈的金色巨剑。
这柄巨剑不再是单纯的灵力凝聚体,剑身表面流转着代表着天地大道初开的本源铭文。它的存在本身,便是在向这方天地宣告邪祟的末路。
“送你上路。”
李听安口中吐出晦涩的道家真言,握着那柄足以将天穹劈开的千丈道剑,迎着下方的巨型蛊虫,当空斩落。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响,也没有地动山摇的余波。
这一剑劈下,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纯粹到了极点的金色。
巨型蛊虫那连空间震荡都能卸去的万蛊魔躯,在这柄蕴含着至高道韵的巨剑面前,就像是一块放在烧红铁板上的黄油。
千丈金光从它那扁平的头颅中央切入,顺着它那千米长的庞大躯干,一路摧枯拉朽地劈到底部。
沿途的暗金甲壳、毒血、妖丹,乃至它那依靠禁术强行拔升的神魔本源,都在接触到金光的刹那,被毫无悬念地消融、净化。
这并非物理层面的斩断,而是从法则根源上的彻底抹杀。
“不——”
那声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嘶吼才刚刚传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金光扫过。
那尊横亘在金城平原上、令无数转职者胆寒的远古凶物,连同它的神魂一起,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与灰烬,随着一阵热带暖风,消散得无影无踪。
偌大的天地间,重新恢复了清明。
李听安收起乾元拂尘,大袖一挥。
下方那漫天飘落的灰烬中,有几道散发着微光的事物受到气机牵引,倒飞回他的掌心。
最显眼的,是一尊古朴厚重、散发着浓郁造化清光的青铜壶。正是被万蛊教抢走、用来充当血肉祭器的悬壶济世传承至宝——【青帝壶】。此物在神魔蛊虫的体内熬炼了一番,非但没有受损,表面的光泽反而越发莹润。
而在青帝壶旁边,还静静地躺着一枚只有龙眼大小、通体暗红的虫卵。
这枚虫卵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色纹路,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锐利气息。这是万蛊之王在形神俱灭前,本能留下的最后一点血脉延续——血钢丝的虫卵。这种能轻易切开太乙金光的异种,倒也算得上一件不可多得的战利品。
李听安将两件宝物收入囊中。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过几十里的平原,落在那座高耸的瑙山之上。
虽然万蛊之王已死,但瑙山外围依然有一层由历代教主布下的护山大阵在运转,惨绿的毒瘴将山腹的入口遮掩得严严实实。
“挡路。”
老者轻哼一声,右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猛然拔出裁决之剑。
剑神李淳罡的绝代剑意喷薄而出。
唰!唰!唰!
李听安手腕连翻,对着远处的瑙山连出三剑。
三道长达百丈的青色剑芒脱手而出,在半空中排成一个巨大的“川”字,携带着斩断山岳的锐气,呼啸着跨越了三十里的空间距离。
剑气狠狠劈砍在瑙山的护山大阵上。那层号称能抵挡百级宗师围攻的惨绿光罩,犹如脆弱的蛋壳般应声碎裂。剑芒去势不衰,直接没入灰黑色的山体之中。
轰隆巨响中,山石崩塌,尘土飞扬。
坚固的瑙山主峰被这三剑硬生生切开了一个巨大的十字形豁口,露出了直通山腹地牢的幽深通道。
李听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刺目的紫金雷霆,顺着那个被剑气劈开的豁口,毫不迟疑地冲入了山腹深处。
此刻。
这场发生在大夏西南边境与扶南国首都之外的旷世大战,并未随着万蛊之王的陨落而归于沉寂。
相反,一场波及整个蓝星转职者圈子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帷幕。
由于两国交界处本就驻扎着大量的侦察人员,加上金城上空那些军用卫星的实时监控,这场“一人敌一国”、剑斩战机、拳裂平原、最终一击抹杀千米魔神蛊虫的震撼画面,被无数不怕死的战地记者与军方探子通过秘密渠道,全程直播了出去。
樱花国神道教的地下议事厅内,那些身穿和服的高层们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吓得连手中的茶杯都端不稳,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欧罗巴远古教廷的圣殿里,几位红衣主教看着那道斩灭魔神的金光巨剑,纷纷在胸前画着十字,面色惨白如纸。
大夏国京城的最高军机大殿内,林天等一众高层将领看着卫星传回的影像,激动得拍碎了面前的会议桌。
而在国际转职者圈子里最具权威性、汇聚了全球顶尖情报机构与超级财阀的“暗网”论坛上。
那个原本数年未曾变动过的“蓝星个人战力排行榜”,在今天迎来了剧烈的刷新。
远在欧罗巴总部的暗网审核员,额头上布满冷汗。他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道白发如雪、负手立于苍穹之上的老者身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剧烈颤抖着,将那个曾经被判定为“已陨落”的名字,郑重地敲进了榜单那高高在上的位次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