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二级的神级威压,在狮城皇冠大酒店的大堂内犹如实质的飓风般炸开。
那十几名佩戴着吕宋国陈家徽章的高阶护卫,连腰间的兵器都来不及拔出,便被这股沛莫能当的狂风掀飞。一具具身躯犹如断了线的风筝,接二连三地撞击在粗壮的大理石柱上,骨骼断裂的脆响声伴随着喷涌的鲜血,将奢华的大堂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吴世忠那干枯的右手探出,一把攥住了陈轩的咽喉,将这个上一刻还跋扈叫嚣的陈家少爷直接悬空提了起来。
陈轩脸上的嚣张笑容瞬间凝固。
他艰难地垂下视线,迎上了吴世忠那张布满老人斑、因极度暴怒而扭曲的脸庞。那条用纯粹灵力光影替代的左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昭示着眼前之人的境界早已超越了凡俗认知的极限。
“吴……吴老太爷?”
陈轩看清了来人的面容,胆囊险些当场破裂。那股压迫在心头的神级气场,让他吓得魂不附体,一股腥臊的黄水顺着定制西裤的裤腿滴落在名贵地毯上。传闻中早该死在龙目岛剑仙秘境里的老鬼,不仅活生生地站在面前,甚至修为还迎来了恐怖的跨越。
“你刚才说,千岛国吴家怎么了?”吴世忠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水中浸泡过,“你陈家吞了谁的产业?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陈轩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蹬,喉咙被卡住,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干呕,结结巴巴半个字都吐不完整。
大堂里的变故,让被围困在中央的阿泽玛公主呆立当场。
她惊魂未定地看着如天神下凡般的吴世忠,视线顺着大门通道向外延伸,一眼便看到了那抹负手立于玻璃门外、素白长袍纤尘不染的身影。
大夏雷祖!
一年前在狮城码头,正是她用纹莱王室的游轮亲自护送这位老者出海。暗网论坛上那段屠神灭国的影像,她不知私下观摩了多少次,这等印在灵魂深处的威仪,她绝不会认错。
阿泽玛如见救星,完全顾不上王室公主的仪态,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倒在满是玻璃碎渣的大理石地面上。
“李老先生!吴老前辈!”阿泽玛泪水夺眶而出,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委屈,“救救我!救救纹莱王室,也救救吴家剩下的族人吧!”
李听安迈开平缓的步子,越过满地狼藉的残骸。老者走到大堂中央,深邃的金眸在哭泣的异国公主身上扫过,周遭翻滚的灵力风暴在他靠近的瞬间自动平息。
“起来回话。”李听安语气平淡,“老夫不在的这一年,发生了何事。”
阿泽玛抹去脸颊的泪水,抽泣着将这一年南洋的剧变和盘托出。
龙目岛三神杀局以吴世忠等人的惨败告终,外围逃窜的散修将消息带出。外界皆以为吴世忠也折在了那处剑仙秘境里。千岛国吴家失去了这位百级老祖的庇佑,瞬间群龙无首。
吕宋国陈家趁虚而入。陈家老祖陈天雄破关而出,此人不仅暗中踏入了神级门槛,更是许下重利,勾结了象主班猜与雨林之子哈凡两位同为神级的海外巨擘。三位百级之上的老怪物联手施压,以雷霆之势突袭了千岛国。
“吴家的护族大阵被他们联手打破。”阿泽玛声音发颤,眼中满是不忍,“吴家嫡系子弟被他们屠戮殆尽,大半产业被陈家强行吞并。陈天雄鸠占鹊巢,将吴家剩下的旁系族人全数打上了奴隶印记,发配到吕宋国的地下矿山里没日没夜地做苦工。”
她咬紧毫无血色的下唇,指向被掐得翻白眼的陈轩。
“我纹莱王室当初因为用游轮护送老先生您出海,跟吴家走得近了些。陈天雄便扣了我们一顶勾结外敌的帽子。陈轩带着人堵上门,逼我嫁给他当妾室,以此要挟王室交出马六甲海峡的航线控制权……”
阿泽玛的这番述说,犹如一柄生锈的钝刀,在吴世忠的心头来回割锯。
吴世忠如遭雷击。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家族底蕴,竟然在短短一年间灰飞烟灭。骨肉至亲被残杀,族人沦为矿洞里暗无天日的奴隶,祖宗传下来的基业成了仇人耀武扬威的资本。
“陈天雄!班猜!哈凡!”
吴世忠仰天长啸,一双浑浊的老眼瞬间布满凄厉的血丝,两行血泪顺着眼角滑落。
一百零二级的神级灵力彻底失去控制。大堂内卷起一阵腥风血雨,锋利的灵力风刃将周遭名贵的沙发、前台与艺术品切割成无数碎屑。杀意直冲穹顶,这位千岛国老太爷此刻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欲择人而噬的孤狼。
“老夫要将你们抽筋拔骨,挫骨扬灰!”
一只宽厚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搭在了吴世忠颤抖的右肩上。
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灵压,也没有繁复的道法流转。仅仅是这么一搭,吴世忠体内暴走的神级修为,就像是被一座不可撼动的天堑生生镇压,所有狂乱的风刃骤然平息。
李听安那双流转着璀璨金光的眼眸,平静得出奇,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冷酷。
“收起你这副难看的样子。”老者语气平缓,听不出半点起伏。
吴世忠扔下手里进气多出气少的陈轩,转过身,重重跪伏在李听安脚下。
“主上。”吴世忠将额头死死磕在地板上,声音沙哑得泣血,“属下的家没了。”
“老夫听见了。”李听安掸了掸玄色法袍上的灰尘。
他低下头,目光冷峻地俯视着痛不欲生的老仆。
“你既然签了神龙契约,吴家便是我天庭在南洋的门户。”李听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这几只南洋的土狗,跑到天庭的院子里拆了房子杀了狗,这巴掌,是打在老夫的脸上。”
李听安视线偏转,落在瘫软成一滩烂泥的陈轩身上。
陈轩此刻已然吓破了胆,顾不上脖颈的剧痛,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带上这个领路的。”李听安发号施令,转头看向一旁的阿泽玛,“去安排最快的飞机,直飞吕宋。”
阿泽玛如梦初醒,赶紧擦干眼泪连声应允。王室在狮城的底蕴犹在,调动一架私人飞机不过是几通电话的事情。
半个时辰后。
一架印着纹莱王室金边弯刀徽章的豪华私人飞机,从狮城国际机场的VIP跑道腾空而起。机身穿破厚重的云层,朝着吕宋国首都马拉尼的方向极速飞驰。
宽敞的机舱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结出冰渣。
陈轩被卸了两条胳膊,像条死狗般蜷缩在机舱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阿泽玛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端茶递水,神色中满是敬畏。
吴世忠坐在靠窗的航空座椅上,目光死盯着下方的汪洋大海。他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庞紧绷,仅存的右手握成了拳头,骨节发白咔咔作响。活了近两百年,他从未如此刻这般纯粹地渴望杀戮。
李听安端坐在最前方的真皮主位上,手中端着一杯阿泽玛刚沏好的极品清茶。
老者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将精致的瓷杯放在旁边的矮桌上。
他侧过头,深邃的金眸看向悲愤难平的吴家老太爷。
“擦干你的眼泪,把刀磨快些。”李听安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无上霸气,“老夫答应你,今日之后,吕宋再无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