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似随意的举动,却成了那八名萧家供奉的催命符。
八名蒙面死士犹如从天而降的毒蛇,手中淬毒的短刃与杀生法宝已经逼近了主桌上方的数丈范围。那股夹杂着西方旧神科技暴戾气息的真气,将周遭的空气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李听安握着那双象牙筷子,手腕看似漫不经心地轻轻一抖。
紫金色的天道雷霆在老者掌心一闪即逝。那双普通的象牙筷子被灌注了无上的破坏法则,瞬间化作两道刺目至极的紫金流光,从老者指尖激射而出。
流光在半空中划出杂乱却致命的轨迹。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血肉穿透声在主桌上方接连响起。那八名等级在九十五级上下、气势汹汹的萧家绝顶供奉,连李听安周身一丈的范围都没能靠近,身躯便在半空中骤然僵直。
紫金色的雷霆精准无误地洞穿了他们眉心与心脉的防御法阵。高温瞬间碳化了他们体内的脏器与经脉。这八名足以让任何一个二流公会绝望的高阶死士,就像是八只断了线的破风筝,重重地砸落在主桌周围的大理石地板上。尸体在残存的高压电弧中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从穹顶突袭到全军覆没,整个过程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萧天赐孤零零地站在宴会厅中央。他看着那满地焦黑的尸体,那张俊朗的面庞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端着半杯红酒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知道那是萧家明面上最强的暗杀力量,竟然被人家用一双吃饭的筷子给轻描淡写地秒杀了。
一号主宾席上,萧家家主萧万山的眼角疯狂抽搐,心底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绝望。
就在全场权贵惊骇于大夏雷祖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时。
异变突生。
宴会厅中央的空气并没有出现任何法术前摇的光影,只是如同被高温炙烤般发生了一阵诡异的扭曲。
一道瘦削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堆焦黑的供奉尸体前方。
来人是一名身穿破旧灰袍、背负一把古朴长剑的老者。他脸上的皱纹犹如刀刻斧凿般深邃,双眼微闭,身上不见任何华丽的法袍或是耀眼的防御护盾。
但是,当这名灰袍老者双脚站定在红毯上的那一刹那。
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威压,犹如决堤的江河,瞬间席卷了这片广阔的金色宴会厅。这并非寻常法师那般宏大的元素潮汐,而是一种纯粹、锋利,仿佛能将这片天地一分为二的凌厉剑意。
大厅内那些由高阶火系灵兽绒毛编织而成的红毯,在这股无形剑气的切割下,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红色碎屑。周围那些镶嵌着金箔的餐桌与高脚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接连崩裂出细密的划痕。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主桌上的林天大元帅与林震天老将军面色剧变。两位久经沙场的军方统帅,不得不立刻运转全身的铁血真气,才能勉强抵挡住那股直刺骨髓的寒意。坐在次桌的唐枭、楚云飞和钱昊三人,更是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胸口气血翻腾,连握紧兵器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这是……一百零八级的剑道大宗师!”人群中,一名资历极老的世家家主失声惊呼,声音里透着无以复加的战栗,“是萧家那位闭了六十年死关的剑魁老祖!他竟然还活着!”
这位萧家剑魁老祖的出现,让原本已经陷入绝境的萧家人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疯狂的希冀。
灰袍老者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珠中,没有行将就木的暮气,反而爆发出两团宛如实质般的骇人剑芒。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死状凄惨的供奉,又转头看了一眼满脸惊恐的萧天赐与萧万山,发出一声悠长且苍凉的叹息。
“萧家子孙不肖,做下这等通敌卖国的腌臜事,确实该罚。”灰袍老者的嗓音犹如金石摩擦,在大厅内隆隆作响,“但这百年的门楣,是我等先辈一刀一剑拼杀出来的。还轮不到外人来将它踩进泥水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灰袍老者反手握住了背后那把古朴长剑的剑柄。
呛啷——!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云霄。
长剑出鞘,剑身犹如一汪秋水,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灰袍老者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他太清楚大夏雷祖的恐怖战绩,所以一出手便倾尽了一百零八级的全部修为。他身形微晃,整个人与手中的长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横贯数十丈的银色匹练。
剑气纵横交织,在半空中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银色剑网。剑网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出一条条细碎的漆黑裂痕。穹顶上镶嵌的极品灵石受到剑气波及,纷纷接连爆裂,如下起了一场绚烂的流星雨。
这名不可一世的剑道大宗师目的极为明确。他试图以这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将端坐主位的李听安镇压当场。只要能将这位大夏守护神生擒在手充当人质,军机大殿自然会投鼠忌器,萧家这满门老小,便还有一线生机。
凌厉无匹的剑气洪流呼啸而至,将主桌所在的方位彻底吞噬。
林天大元帅等人纷纷释放护体真气向两侧退避,生怕被这绝命一击卷入其中。
然而,处于剑网正中心的李听安,却依旧稳如泰山般端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上。
面对那漫天席卷而来、足以将一座小型山岳绞成齑粉的凌厉剑气,老者甚至连腰间的裁决之剑都未曾触碰。他没有施展紫金雷电去还击,更没有开启任何罡气护罩来进行防御。
李听安单手放在紫檀木扶手上,那双流转着璀璨金光的深邃眼眸,冷冷地看着那名携剑斩来的灰袍老者。
那眼神中没有半分面对百级宗师的忌惮,只有对蝼蚁不自量力的无尽嘲弄。
银色的剑气洪流在逼近李听安周身三尺的距离时,遭遇了不可思议的阻碍。
没有任何法力碰撞的轰鸣,也没有火光四溅的场面。那些蕴含着破坏法则的凌厉剑罡,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天地屏障上。不仅无法寸进半分,反而悄无声息地溃散成了最原始的灵气粒子,消弭于无形。
连李听安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长袍,都未能被这漫天剑气掀起一丝褶皱。
“区区一百零八级,也敢在老夫面前妄谈保全门楣。”
李听安薄唇微启,平淡的嗓音穿透了剑气的呼啸。
老者心念一动。
属于东海龙王那四海之主的传承气运,在体内轰然复苏。
龙王威仪!
这并非单纯的灵力对拼,而是一种源自远古上位龙族、凌驾于凡俗之上的血脉与维度碾压。
一股无形却磅礴到了极点的无上威严,伴随着老者的心念,从那具略显单薄的躯壳中轰然爆发。这股威压没有带来狂风,也没有引发地震,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产生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感觉,就像是十万座太古神山从九天之上当头砸落,精准无误地笼罩在了那名持剑冲杀的灰袍老者身上。
空气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沉闷哀鸣。
那名上一秒还不可一世、剑气纵横的剑道大宗师,前冲的身形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灰袍老者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涨得紫红,脖颈上的青筋犹如蚯蚓般根根暴突。他周围萦绕的护体剑罡,在这股如同汪洋大海般的龙王威仪面前,脆弱得宛如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寸寸崩裂瓦解。
他引以为傲的一百零八级剑道法则,在这种降维打击般的镇压下,连运转都成了一种奢望。
灰袍老者浑身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惨烈声响,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擎天巨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往泥土里生生按压。他咬紧牙关,拼命催动体内剩余的真气,试图挺直脊梁,对抗这股让他灵魂都在哀嚎的重压。
但他所有的挣扎,皆是徒劳。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宴会厅中央炸开。
这位闭关六十年、承载着萧家最后底蕴的剑道大宗师,双膝不受控制地剧烈弯曲,最终重重地砸碎了脚下的坚硬大理石地面。
他硬生生被这股无形的威仪,压得跪倒在李听安三尺之外。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浓稠鲜血,从灰袍老者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面前的碎石。他那只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引以为傲的秋水长剑再也握持不住,从指间滑落。
当啷——。
古朴的长剑掉落在满是裂纹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悲鸣,光华尽失。
整个金色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李听安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被压得抬不起头来的萧家老祖。
“这便是你萧家拿来叫板的底牌?”老者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肃杀,“不堪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