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之巅上空,原本被天道雷霆撕开的积雨云,在这股突如其来的一百一十七级极境气血冲刷下,犹如被狂风卷起的残叶般四散退去。
湛蓝的天穹重新显露。林震天单手提着那柄流转着血色刀罡的古朴长刀,高大魁梧的身躯宛如一尊自远古苏醒的战神。他浑身散发出的庞大威压,不再局限于太和殿周边,而是如决堤的江水般,向着整个京城蔓延开来。
那些隐匿在京城外围各大钟楼与摩天大楼顶端的海外列强暗探,此刻皆是骇然失色。
几名披着高阶光学迷彩斗篷的欧罗巴圣光法师,手里端着用来测算灵力波峰的精密法器。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急促蜂鸣,那造价高昂的法器水晶屏幕上,读数瞬间冲破了最高阈值,紧接着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当场炸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隐藏在广告牌后方的樱花国神道教阴阳师们,同样不好受。他们用来感知气运的式神符纸,在接触到那股极境武道真意的瞬间,便无火自燃,化作灰烬。
“怎么会有这种事!在生死交关的绝境中破而后立,大夏前任守护神竟然跨越了一百一十六级的壁垒!”
一名金发碧眼的西方暗探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用母语压低嗓音惊呼出声,眼底写满了不可思议的敬畏。放眼整个蓝星,百级之上的神级强者本就是凤毛麟角,而能达到一百一十五级以上的,更是屈指可数。林震天这临阵突破,不仅打破了大夏高端战力的天花板,更是让这些对大夏资源虎视眈眈的海外势力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战栗。
这等惊世骇俗的变故,同样在下方的观战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原本寂静无声的白玉广场与外围街道上,顿时响起一片犹如沸水般的倒吸冷气声。
那些早前因为李听安在公海上展现出逆天战绩、转而看好天庭公会的二三流公会首脑与散修高手们,眼中纷纷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动摇与退缩。
在转职者世界里,有一条被所有人奉为圭臬的铁律:百级之下看功法与装备,百级之上,一级一重天。
李听安此前展露出的战力评估,不过是一百一十级上下。他之所以能在交手中占据上风,完全是因为九天雷霆的毁灭法则在属性上占了便宜。可如今,林震天不仅肉身伤势痊愈,更是直接将等级拔高到了一百一十七级的极境巅峰。
这整整七个小境界的鸿沟,在百级之上的领域,无异于凡人与太古山岳之间的差距。
“完了……大夏雷祖这回是踢到真正的铁板上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牌散修不住地摇头叹息,“林老将军本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武圣,如今状态全满,又有极境修为加持。这种绝对的力量碾压,哪怕是天道雷霆也弥补不回来了。”
“是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李老先生行事太过刚硬,若是早些退让半步,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万劫不复的田地。”另一名公会会长附和着,语气中满是笃定,似乎已经看到了李听安落败的定局。
舆论的风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倒戈,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面对这尊气势汹汹的镇国武圣,李听安此次必败无疑。
而在这片嘈杂的人海中,距离紫禁城数里外的一处隐蔽观景露台上,藏着一道佝偻且狼狈的身影。
那正是先前在国宾酒店门前惨败、靠着秘药吊住一口气的萧家家主萧万山。
他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这处废弃的阁楼里,用一只单孔的远视法器死死盯着太和殿上方的动静。
当看到林震天气血冲天、提刀指向李听安的那一刻,萧万山激动得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起来。他那塌陷的胸骨在颤抖中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半分痛楚,那张布满血污与皱纹的老脸上,挤出了一抹病态且狂热的狞笑。
“好!好!好啊!”
萧万山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的嘶哑低语,双眼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布满血丝。
他倾尽萧家宝库,献出那株九窍通灵参,原本只指望林震天能与李听安拼个两败俱伤。没想到这老匹夫竟然借机突破了桎梏。
一百一十七级的镇国武圣,碾死一个一百一十级的青州老头,还不是易如反掌?
萧万山干瘪的手指死死抓着窗棂,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渗出鲜血。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李听安被那柄古朴长刀劈断四肢、像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求饶的凄惨画面。只要李听安一死,天庭公会群龙无首,那些躲在暗处的门阀世家必定群起而攻之。到时候,他萧万山便能借着这份从龙之功卷土重来,将失去的百年基业加倍夺回。
与那些暗自狂喜的世家权贵截然不同。
紫禁城封锁线最前方的指挥车上,大夏军方的将领们此刻却是个个面沉如水,眉宇间布满了化不开的忧色。
林天大元帅单手扶着车厢护栏,手背上青筋暴突。
这位铁血统帅不在乎门阀的倾轧,他眼里看的是整个大夏的国运。林震天老将军突破固然是国之大幸,但若是今天在紫禁之巅将李听安当场格杀,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天庭公会如今是大夏东海防线不可或缺的超级王牌。李听安一旦陨落,且不说那几个手握神话传承的年轻晚辈会掀起何等惨烈的报复,单单是海外那些虎视眈眈的屠龙联盟与远古教廷,便会立刻卷土重来。
到那时,国内门阀反扑,边疆强敌压境,大夏的权力格局必将面临一场腥风血雨的重新洗牌,甚至连天庭公会那几个好苗子都会遭遇灭顶之灾。
“元帅,要不要开启护城大阵的干预程序,强行将两位老人家隔开?”一名副将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焦急地出声请示。
“没用的。”林天咬着牙,无奈地摇了摇头,“一百一十七级的极境武道,加上九天雷霆的毁灭法则。护城大阵的阵眼一旦靠近那片扭曲的空间,便会被瞬间绞成飞灰。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观武台的另一侧。
楚云飞、唐枭与钱昊三人并肩而立。面对那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武圣威压,三个年轻晚辈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分外艰难。唐枭握着火尖枪的手心里沁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那股属于百级之上的降维打击感,让他这等桀骜不驯的性子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三人没有后退半步,那看向太和殿上方的目光中,依旧透着对自家干爷爷近乎盲目的崇拜与信任。
太和殿破碎的琉璃瓦上。
林震天单手提刀,刀尖斜指着十数丈外的白发老者。突破后的气血在他体表流转,将寒风隔绝在外。
这位镇国武圣看着对面那个持鞭而立的李听安,浑浊的眼眸中多出了几分宗师相惜的复杂,但更多的,是掌控一切的绝对霸气。
面对这等足以让天地变色、让全蓝星瞩目的气焰。
李听安端立在原处,身姿犹如一棵扎根在悬崖峭壁上的万年古松,不摇不晃。
老者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甚至连一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手中的打王金鞭上,紫金色的电弧依旧平稳地跳跃着,没有因为对方气场的暴增而产生半点紊乱。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睨万物,仿佛林震天那震撼全场的一百一十七级修为,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略显花哨的杂耍。
李听安微微扬起下巴,深邃的金眸迎上林震天那凌厉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从容淡漠的弧度。
“区区一百一十七级,也敢在老夫面前妄谈什么力量碾压。”
老者平淡的嗓音穿透了呼啸的寒风,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股将这方天地的规矩视若无物的张狂。
“你在这凡俗的武道里摸爬滚打了上百年,便以为触碰到了极境的天花板。今日,老夫便让你开开眼界,看看这九天之上,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