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昊抱着酒圣杜康葫芦,一瘸一拐地朝着城墙下方那片泥泞的俘虏营地走去。他正准备依令把那些混在败军里的高层将领揪出来,俘虏群中却异变陡生。
三股浩瀚如海的百级气场,毫无征兆地从泥水中拔地而起。
三名原本被锁灵绳捆缚的欧罗巴圣骑士,周身爆发出刺目的十字圣光,将身上的粗麻绳索寸寸崩断。这三人皆是远古教廷压箱底的底牌,身上穿着造价昂贵的秘银重甲,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防御法阵。
他们并未趁乱逃向公海。这三个被洗脑的狂热信徒,在近距离打量了李听安那一袭染血的法袍后,笃定这位大夏雷祖在深海核爆中受了极重的内伤,此刻的威风不过是强弩之末的伪装。
中间那名圣骑士首领从护心镜后摸出一枚湛蓝色的水晶球,直接抛向半空。这是一件高阶广角影像记录法器,能够将这片战场的画面实时同步到西方世界的公频网络。
他们想用这堂而皇之的直播,在全世界面前当众斩下大夏雷祖的头颅,以此来挽回联军一败涂地、颜面尽失的颓势。
“异教徒,接受圣光的审判吧!”
三名百级圣骑士齐声怒喝。他们脚踏玄奥的步伐,瞬间结成了欧罗巴教廷最顶级的“三位一体”战阵。
三人的百级威压在半空中完美交汇融合,化作一柄长达数十丈、散发着煌煌天威的圣光巨剑。巨剑排开漫天风雨,带着将整座青州城头一分为二的绝杀气势,朝着李听安当头劈落。
城防军将士们被这股骤然升起的庞大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萧黛儿握紧佩剑,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柳山一把按住了肩膀。
柳山看着半空中那柄骇人的巨剑,脸上不见半分惊慌,反而多了一抹看待死人的怜悯。
李听安端立在城头,满头如雪白发随风飘扬。老者深邃的金眸中倒映着那柄越来越近的圣光巨剑,眼神平淡得就像在看几只不知死活的飞虫。
他不退反进,甚至没有去拔腰间的打王金鞭。老者只是迈开平稳的步子向前走了一步,右手五指在身侧虚握成拳。
一团刺目的白色光晕,在老者的拳锋上骤然亮起。
李听安看准那劈落的剑锋,右拳看似轻描淡写地砸向身前的虚空。
撼山。
伴随着一拳击出,空气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喀嚓声。老者拳头前方的空间犹如一面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细密交织的裂纹。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恐怖震荡波,从那些空间裂缝中轰然爆发,犹如一场十二级的虚空海啸,逆势迎上了那柄几十丈长的圣光巨剑。
两者刚一接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单方面的摧枯拉朽。
那柄凝聚了三名百级圣骑士毕生修为的圣光巨剑,在震荡波的碾压下,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便从剑尖开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黯淡的光斑。
震波去势不减,犹如一堵无形的推土机墙,蛮横地撞击在下方的三位一体战阵上。
三名圣骑士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他们引以为傲的百级护体罡气在接触震波的刹那宣告破裂。紧接着,那身坚不可摧的秘银重甲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随着震荡的频率轰然炸碎成一地金属粉末。
肉身失去了所有防护,在这等撕裂空间的极境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三名圣骑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高大的身躯便在震荡波中被碾压得粉碎,当场化作三团猩红的血雾,随着风雨飘洒在青州城外的泥地上。
半空中那颗用于直播的水晶球,也在震波的余威下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远在数万公里外的欧罗巴圣光大殿内,那些端着红酒杯、准备看大夏笑话的枢机主教们,看着突然变成雪花点的屏幕,一个个面如土色。大魔导师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猩红的酒液染红了昂贵的地毯。这等连兵刃都不用便将三名百级强者震成血雾的霸道手段,彻底击碎了他们对雷祖重伤的臆想,大殿内死寂一片,只剩下压抑沉重的呼吸声。
城墙下方的平原上,乱象更甚。
亲眼目睹了三名圣骑士惨死,溃军的心理防线迎来了二次崩塌。
在这混乱的人潮中,神道教大长老日下部稔正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般拼命奔逃。这位同样拥有百级修为的樱花国高层,胆子却比针尖还小。自从看到统帅高山隆被一指切成两段,他便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指挥权,转身就跑。
为了加快逃遁的速度,日下部稔不仅丢弃了那身华丽繁复的紫金狩衣,连手中的权杖都扔在了泥水里。
听着后方传来天庭异兽的咆哮声。日下部稔眼中闪过一抹狠毒。他双手探出,一把抓住两名紧紧跟在身侧护卫的贴身神官,用力将他们向后方抛掷出去,当成了阻挡青鳞和蝎子大王追击的人肉盾牌。
两名神官在半空中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即便被蝎子大王的巨钳剪成了几截。
日下部稔连头都不敢回,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施展出血遁之术。他身形化作一道红芒,在平原上左冲右突,一连跑出了十数里远。眼看着前方那片茂密的东郊密林近在咫尺,只要钻进去,借着树木的掩护,他便有把握活着逃回公海,把这大夏雷祖战力更胜从前的绝望情报带回樱花国。
就在他即将踏入密林边缘的刹那。
李听安端立在青州城头,通天神目的璀璨金光早已穿透重重雨幕,牢牢锁定了这个妄图溜走的百级大鱼。
老者冷笑一声,缓缓抬起右手。
紫金色的雷霆法则在指尖跳跃流转。李听安屈指一弹。
一道水缸粗细的闪电链从指尖激射而出,划破了阴沉的长空。这道雷光没有走直线,而是在平原上那些溃逃的敌军将领之间快速跳跃穿梭。每一次跳跃,便有一名身披重甲的敌将被高压电流烧成焦炭。雷霆之力在敌阵中借着导电效应不断叠加,威力越来越盛。
十几下跳跃后,闪电链越过十数里的距离,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出现在日下部稔的身后。
日下部稔只觉得后颈汗毛倒竖,一股致命的死亡危机笼罩全身。他仓皇转身,从怀中扯出几张压箱底的高阶防御符箓,企图在身前布下结界。
但那紫金雷光的速度实在太快。
符箓还未燃起法术光焰,闪电链便已呼啸而至,以摧枯拉朽之势洞穿了他的胸膛。
百级阴阳师的护体真气在天道雷霆面前形同虚设。日下部稔双目圆睁,眼底满是不甘与惊骇。紫金电弧在他的经脉与骨骼间肆虐炸开,将他体内的生机瞬间剥夺。这具焦黑的躯壳直挺挺地向后仰倒,栽在密林边缘的泥潭里,溅起一圈黑色的水花。
李听安收回右手,神色如常。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城楼阴影处的那个半大孩童。
“六娃。”
“爷爷,孙儿在呢!”
一个扎着冲天辫、穿着蓝色坎肩的男童脆生生地应道。
“去把十里外密林边上那具焦尸带回来。”李听安眼神幽深,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寒,“这老东西是神道教的大长老。天神集团掳走诺依和听雪,神道教必然参与其中。老夫要用搜魂之法,从他的脑子里把那座深海祭坛的位置给掏出来。”
“好嘞!爷爷您瞧好!”
六娃摸了摸脸上的夜叉神面,体内暗暗果实与毒毒果实的能力同时流转。他施展神隐术,小小的身躯瞬间融入雨夜的阴影之中。几个起落便翻下城墙,像一道无形的幽灵,避开平原上的烂泥与溃兵,朝着那片密林快速遁去。
平原上的战斗已经彻底失去了悬念。
十万联军的统帅与高层将领,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被屠戮一空。剩下那几万名残兵败将,早就被这宛如神明降世的杀伐手段吓破了胆。不知是谁带头扔掉了手中的长剑,紧接着,兵刃落地的当啷声在平原上连成一片。
大批欧罗巴步兵脱下沉重的头盔,双膝跪在泥水里。神道教的武士们也纷纷将太刀插在地上,高举着双手,向着青州城头的方向磕头求降。哀求与哭喊声汇聚在一起,再也见不到半点攻城时的嚣张跋扈。
萧黛儿站在残破的城墙缺口处,一袭银甲染血,清丽的容颜上冷酷无情。
面对这些侵略者的投降,这位年轻的城主没有半分仁慈。她拔出佩剑,向着身后的城防军将士下达了军令。
“全军出城!收缴所有兵刃与储物法器!用锁灵绳把他们分批捆扎,反抗者就地格杀!”
洛震岳领着如狼似虎的大夏士兵冲入平原,将这群丧家之犬挨个捆绑。在缴械的过程中,萧黛儿安排随军的文书,根据俘虏的指认,将那些参与过轰炸南城门、下令屠杀大夏平民的各方将领与头目名单,一字不落地记录在册。
一炷香后,青州城外的战局被全面控制。
萧黛儿拿着那份写满名字与罪状的染血绢帛,步履匆匆地走上城头。她来到李听安面前,双手将那份主犯名单恭敬地呈递上去。
“雷祖前辈,这上面记着的,是联军里沾了咱们青州百姓鲜血的头目。请您定夺。”
李听安伸出修长的手指,接过那份散发着血腥味的绢帛。老者的目光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异国名字上缓缓扫过,眼底的杀意逐渐凝为实质,他抬起眼帘,视线越过垛口,扫向下方那片跪伏发抖的异国俘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