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实木房门在身后合上,将院外严密的安保盘查全数挡在门外。李听安顺着铺着绒毯的走廊,步履平稳地走入主楼偏厅。
偏厅内的陈设早已被挪开,宽大的黄花梨木长桌拼在一起。桌面上堆叠着犹如小山般的档案袋、羊皮卷宗与装满各类研究数据的移动硬盘。这些沾着大洋彼岸血腥味的绝密材料,全都是大夏将士拿命换回来的底蕴。天神集团在圣洛城地下防空洞积攒了数十年的老底,如今尽数归了大夏天庭。
为了在最短时间内消化这批庞大的资料,749局副局长陈景、青州分局长柳山,连同天庭医疗堂的孙平章,三人被李听安钦点,组成了一个专门的筛查小组。
李听安跨进偏厅时,这三人已经熬了整整两夜。
柳山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眼窝深陷,正拿着一份满是外文的实验日志翻看。陈景依旧是一派儒雅打扮,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手里的朱砂笔在账本上不停地勾画。孙平章则趴在一堆生化分析报告前,口中念念有词,手里还攥着一根记录用的炭笔。
看到老者走进来,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站直身躯行礼。
“都坐吧,查出些什么名堂了?”李听安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些被分门别类整理好的文件。
柳山率先上前一步,将那本外文实验日志翻开,推到老者面前,刚硬的脸庞上满是暴戾的杀意。
“安哥,那晚青州城外的夜袭绑架,证据链全在这本簿子里闭环了。”柳山指着泛黄的纸页,咬牙切齿地汇报,“天神集团那帮洋人,根本就是拿大夏当成了他们的试毒场!”
他翻过两页,露出几张贴在日志上的半机械刺客解剖图。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那群财阀把从百慕大归墟里弄来的神经毒气,直接灌注到死囚和低阶转职者的经脉里,改造成了不知痛觉的人造刺客。他们派这批刺客潜入青州绑架诺依小姐和听雪丫头,一方面是为了远古祭坛的献祭,另一方面,竟是为了测试这种旧神毒气在大夏转职者身上的实战腐蚀效果!”
陈景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上前接过了话茬,将几份带有大夏商会印鉴的物流清单摆在桌面上。
“柳局长说得对,他们这套渗透计划做得滴水不漏。”陈景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厉,“洋人的人造刺客能悄无声息地摸进龙湖御水湾,全靠大夏境内的内鬼接应。这些物流清单显示,刺客的液压骨骼和毒气罐,是拆解成零件,混在几家大型进口医疗器械公司的货柜里运进来的。他们在沿海几个黑市据点组装完毕后,拿到了诺依小姐外出的准确时辰。”
听到这番查证,李听安眼底泛起一抹冷光。
天神集团虽然被他在圣洛城一把火烧成了灰,但这笔账牵扯出来的细作与黑手,显然还没清理干净。
“洋人的罪状理清了,咱们的对策呢?”李听安转头看向一直没吭声的孙平章。
这位对医术痴迷到骨子里的老头子,此刻眼放异彩。他根本不在乎那些阴谋算计,手里捧着几叠厚厚的毒性分析报告,就像捧着绝世珍宝。
“老神仙,这批资料对咱们医疗堂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啊!”孙平章激动得胡子直翘,把几张用红笔标注过的数据单递了过来。
“洋人这生化实验虽然丧尽天良,但他们为了防止研究员被旧神毒气反噬,曾花了大力气去试验各种解毒药剂。虽然他们用西方魔药学配出来的方子全失败了,但他们把那神经毒气的发作毒理、入骨腐蚀的经脉走向,给剖析得明明白白。”
孙平章拍着胸脯,眼中满是自信。
“晚辈把这些毒理数据拿过来,套在咱们大夏的神农药典里一推演,豁然开朗!洋人不懂君臣佐使的药理搭配,只知道硬扛。晚辈已经筛出了三套用咱们本土平价草药作为主药的解毒方案。”
他转身从桌角拿过一包配好的草药渣,展示给李听安看。
“这几味草药在江南一带漫山遍野都是,成本低廉。只要按照晚辈新推导出来的火候熬制,炼出来的新版解毒丹不仅能防死气,还能快速化解那神经毒气带来的精神幻觉。医疗堂的学徒已经在城外大批量收购药材了,明日便能开炉量产!”
李听安微微颔首。前线将士要顶着旧神眷属的攻击守城,有了这等对症下药的新版解毒丹量产铺开,便能大幅降低伤亡,这才是这批资料最大的价值。
“药材的事情你去放手干,天庭的账房随你支取灵石。”老者定下了规矩,随后将目光重新投向陈景。
“陈局长,那些帮洋人运毒气、卖情报的内鬼名单,理出来了没有?”李听安的嗓音变得低沉,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威压。
陈景立刻拿出一份长长的花名册,双手呈递到老者面前。
“雷祖老前辈,涉案的公司代理商全在这单子上。”陈景的眼底闪过一抹杀伐之气,“这帮大夏商贾,平日里打着合规贸易的幌子,暗地里却帮天神集团走私高阶灵石与禁运物资。这次青州夜袭,他们更是充当了带路党,把天庭周边的巡逻路线图夹在货单里送了出去。”
李听安粗糙的手指在名册上敲击了两下,没有翻看具体的商会名字。
对他而言,不管这些代理商背后靠着京城的哪家门阀,还是有着地方城主府的背景,只要沾了通敌卖国的罪名,便不配在这片土地上继续喘气。
“天庭今天给你们749局一道护身符。”
老者靠在太师椅上,定下了血洗内鬼的铁律。
“你和柳山拿着这份名单去抓人。不用上报军机大殿,也不用走那些繁琐的审判流程。查实一个,便抄家灭族一个。涉案的商贾家产全数充公,用来充当海防建设的军费。谁若是敢跳出来求情阻拦,便视为同党,一并砍了脑袋。”
陈景与柳山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抱拳领命。有大夏雷祖这番霸道的授权托底,749局便能化作最锋利的快刀,将这些潜藏在国内多年的毒瘤连根拔起,杀一儆百。
交代完名册的清剿事宜,李听安站起身,走到偏厅角落的那几口厚重的防爆铅皮箱前。
这些箱子是跟绝密资料一起从圣洛城运回来的。箱盖上贴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箓,里面装的是天神集团从深海收集来的旧神触手标本与高浓度的死气晶核。
老者伸手撕下符箓,一把掀开箱盖。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夹杂着深渊恶念扑面而来。李听安面色如常,他解下腰间的青帝壶,将其平稳地放置在旁边的木几上。
太乙真人的无上造化法则在经脉中流转。李听安并指如剑,对准青帝壶打出一道法诀。
壶塞弹开,一股磅礴的青色生机犹如旋风般从壶口喷吐而出。
这股造化之气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探入铅皮箱内,将那些散发着恶臭的触手标本与死气晶核尽数卷起,吸入青帝壶宽阔的腹中。
壶内篆刻的古朴阵纹大亮,发出阵阵清越的剑鸣声。
造化之气在壶腹中高速运转,犹如精密的磨盘,将那些标本中狂躁的深渊死气与远古诅咒一丝不苟地剥离焚毁。大厅内的空气中隐隐传来水火交融的劈啪声。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青帝壶的嗡鸣声渐渐平息。壶口喷出一股微弱的气流,一小撮细腻如砂、呈现出灰白色的药粉纷纷扬扬地落下,稳稳堆积在早已准备好的白玉盘中。
李听安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点灰白药粉端详。
经过青帝壶的极致炼化,这些原本剧毒无比的旧神样本,已经流失了所有伤人的毒性,性质变得安稳无虞。但它们依旧保留了远古血肉中最基础的同源排斥特性。
“去把王岳叫来。”老者向门外的天庭护院吩咐了一声。
不多时,军机大殿特使王岳大步流星地走入偏厅。
李听安将那盘灰白色的药粉推到桌沿,指着这堆不起眼的粉末。
“这是老夫用洋人的旧神标本炼化出来的防污粉。”李听安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交代用途,“你派信得过的人,连夜把这盘药粉送去京城的转职者科学院。”
王岳看着那盘药粉,眼中满是疑惑,却站得笔挺等待下文。
“让科学院的铁匠把这些药粉研磨得再细些,按照比例掺入士兵铠甲和盾牌的精钢涂装里。”李听安抿了一口茶水,深邃的金眸中透着运筹帷幄的冷光。
“这东西性子稳,不怕火炼。掺了它的防具,便等同于披上了一层旧神眷属的皮。沿海守军再遇到那些灰皮怪物喷吐死气,便能借着同源排斥的特性,将腐蚀伤害降到最低。大夏的兵,不能总是拿肉身去硬扛深渊的毒水。”
“晚辈明白!这可是保命的国之重器!”
王岳虎目圆睁,激动地捧起那面白玉盘,像护着稀世奇珍般将其收入高级储物戒中。他向着李听安重重行了一礼,转身便朝门外大步走去,准备安排军机大殿的专机运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