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头顶的竹蜻蜓飞速旋转,手里抱着一摞厚重的羊皮纸卷宗,从废墟深处的案卷室方向飞了过来。
“爷爷,我刚才在宝库最底下的暗格里,不仅找到了这份契约,还翻出了教廷这些年的航线记录!”
男童落在黄花梨木桌案旁,将那一摞积灰的卷宗摊开。他那双金灿灿的眼眸中透着看破一切幻象的神异光芒,小手指着几份泛黄的航海图。
“这些地图上标注的,全是极地冰川的水文路线。那帮神棍几年前就派船去过北边。您看这几条航海日志上的附录,他们在冰川裂缝下面,挖出了好多不明金属残片。”
李听安目光扫过那些羊皮纸。通天神目的法则自发运转,那些由西方远古咒文书写的航海日志,在他眼中毫无秘密可言。
教廷的勘探船队在极地冰川深处,曾多次遭遇强烈的磁场干扰。探测法器在冰层下方拍到了大面积散落的金属残骸。那些残骸的材质绝非蓝星现存的任何矿物,表面篆刻的阵纹更是不属于西方魔法体系。
更要命的是,航线图上用朱砂圈出了几个极度危险的禁区。
这些禁区,正是三眼神族及其麾下怪物大军活动的绝对领地。那些不明金属残片,全部分布在这些禁区周边。
“一帮长着三只眼的远古余孽,在冰天雪地里鼓捣这些破铜烂铁。”李听安粗糙的指腹划过航线图上的朱砂印记,“看来教廷跟他们做买卖,图的不光是大夏的秘境,还馋这帮异族手里的天外家当。”
老者将航线图抽出来,卷好塞进豹皮囊中。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韩枫、柳山与冷清秋。
“这欧罗巴的烂摊子,交给你们三个来收尾。”李听安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枫子,宝库里的东西一件别留,全给老夫搬空。清秋,你带人押运物资,把那两架重型运输机护送回青州。”
李听安转头看向柳山,嗓音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山鸡,你留在这里,带着特勤队把教廷那些外逃的主教和骑士一个个揪出来。既然各国的公会都跑来献殷勤,你便顺水推舟,让他们掏钱赎这片土地的安宁。少一块高阶灵石,就拿教廷的余党拿命来填。”
韩枫微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听出了老者话里的言外之意。
“听安哥,您不跟我们一起回大夏?”
“教廷虽然灭了,但冰川里那些签契约的异族还活得好好的。大夏的卧榻之侧,容不得这种随时能咬人的恶犬。”
李听安玄色法袍在冷风中卷起一阵猎猎声响。他迈步走出残破的内殿,来到梵蒂冈废墟的边缘。
老者将两根手指含在唇间,吹出一声清亮悠长的口哨。
远处的罗马城外,一道青金色的流光劈开夜色。避水金晶兽发出震天咆哮,四蹄踏着水洼,奔腾至废墟前方。
李听安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宽阔的兽背上。
“老夫去北边走一趟,会会那帮三眼神族。家里有你们看着,老夫放心。”
话音未落,避水金晶兽四蹄生云,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北方极地冰川的方向疾驰而去。留给众人的,只有那冲破云霄的雷霆威压。
伴随着大夏雷祖只身前往极地的举动,梵蒂冈覆灭的消息,犹如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彻底撕裂了蓝星国际社会的旧有格局。
神圣大教堂被一鞭子抽成平地、教皇奥维伦被天罚雷矛轰成焦炭的留影石画面,在国际公网上疯狂传播。
那些曾经还在观望、甚至暗中期盼教廷能压制天庭的海外势力,彻底吓破了胆。
灯塔国伊甸园公会总部。
会长看着屏幕上那被雷霆劈成两半的远古大天使投影,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真皮座椅上。
“快!立刻向大夏军机大殿发公函!”会长冲着助理声嘶力竭地大喊,“宣布伊甸园与神圣教廷的一切合作协议作废!把教廷定性为反人类异端!把咱们公会名下的几座跨国灵石矿转让给大夏,当作咱们的慰问礼!”
欧罗巴各国的高层政客更是反应奇快。
为了避免天庭的怒火波及自身,那些平日里受教廷恩惠的国王与首相,翻脸比翻书还快。各国的城防军连夜出动,将那些躲藏在民间、妄图苟延残喘的教廷残党全数抓捕。
天亮时分,大夏驻欧罗巴各国的使馆门外,跪满了被五花大绑的红衣大主教与高阶骑士。各国的外交官捧着厚厚的赔偿账册,满脸堆笑地站在大门外,像供奉祖宗一样哀求大夏使臣收下这份投名状。
墙倒众人推。曾经高高在上的教廷,转眼间沦为了全蓝星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大夏的国际地位,在这场毫不留情的清算中,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至高点。
茫茫大洋之上。
避水金晶兽踏浪而行。冰冷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海面上已经能看到大片漂浮的浮冰。
李听安端坐在兽背上。玄色法袍隔绝了外在的极寒,他双目微阖,借着吾乃雷祖的被动,吸纳着海面上的水汽与雷霆本源。
腰间的传讯玉简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李听安注入一丝真气,冷清秋那清冷素白的虚影在玉简上方浮现。
“师尊,徒儿已经押解着教廷的宝库物资顺利返航。柳局长那边也接管了欧罗巴各国送来的赔偿名录。”
冷清秋办事向来稳妥,她先汇报了后方的进度,随后神情变得异常郑重。
“师尊,刚才各方势力为了撇清干系,送来了大量他们收集的教廷旧案。徒儿比对了您让二娃带回来的航线记录,发现了一件棘手的事。”
冷清秋调出一份图纸,投影在玉简上方。那是一张拼凑出来的金属残骸复原图。
“极地冰川下发现的那些不明金属,经过转职者科学院几位老院士的连夜鉴定。那种材质的密度与抗压性,超出了蓝星自然矿物的极限。”
她语气透着对天外未知的担忧。
“那些三眼神族,很可能并非本土的怪物,而是借着深渊界门从天外降临的异族。那些金属残片,是他们坠毁或者带来在冰川下的大规模杀伤性兵器。教廷此前送出秘境,便是想换取这种天外兵器的图纸。您孤身犯险,若是他们启动了那等大规模杀伤性的死物,只怕防不胜防。”
听到徒弟的提醒,李听安看着虚影中那古怪的金属构造,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不见半分惧色。
“兵器再利,也得看拿在谁的手里。”老者嗓音平淡如水,“宫本枭那满口袋的异域法宝,不也照样被老夫砸成了一堆破铜烂铁。这帮长着三只眼的畜生若是真有那般通天的手段,早就杀到大夏内陆了,何必躲在冰窟窿里跟教廷做贼。”
李听安透过玉简,有条不紊地给大本营定下基调。
“天外的手段再怎么花哨,也翻不出这蓝星的五行八卦。老夫去极地,便是去摸摸他们的底,顺道断了这根念想。天庭的后方,你们给老夫守严实了。”
老者点了几处要害的防务。
“青州那边,让萧黛儿把城防军的魔能火炮全顶在海岸线上,太乙护山大阵半刻都不准关。林诺依守着家属区,家眷一只脚都不准迈出阵法半步。”
他看着冷清秋,眼中透着几分期许。
“天海市是江南的门户,你带着护院营亲自去镇守。若是真有不要命的杂碎敢趁着老夫不在去试探大夏的底线,你便动用西海龙王的本源法相,把他们全淹在东海里。”
冷清秋听罢,清冷的眼眸中杀意凛然。
“徒儿明白。大夏的家门,天庭的基业,徒儿必当以命相守。师尊在极地万事小心。”
玉简的光芒暗去。
避水金晶兽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猛地踏碎了一块巨大的浮冰。
前方的海平线上,一座高耸入云、连绵不绝的冰川大陆犹如一头蛰伏的史前巨兽,出现在视野的尽头。彻骨的寒潮夹杂着暴雪,在天地间交织成一张白色的巨网。
李听安将传讯玉简收入豹皮囊中。老者迎着扑面而来的冰霜风暴,缓缓站直身躯,右手五指依次收拢,牢牢攥住了腰间打王金鞭的鞭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