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虫小技,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
李听安冷哼出声,搭在金鞭上的右手拇指轻轻一拨。
一缕微弱却霸道的紫金雷霆顺着指尖弹出,精准无误地击中那具冰雪傀儡的眉心。
“李悟尘”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躯犹如被打碎的瓷器般寸寸崩裂,转瞬化作一滩冒着寒气的雪水。一张自燃的黄色符箓在水洼中化为灰烬。
大娃和二娃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
“这……这不是悟尘?”二娃揉了揉眼睛,满脸错愕,“那帮老道士居然拿假人糊弄我们!”
李奇玉走上前来,看着地上的雪水,原本就因为饥饿而充血的双眼瞬间瞪圆,指关节捏得噼啪作响。
李听安没有理会两个小崽子的惊诧,大步走到李奇玉身前。老者从腰间的豹皮囊中摸出一滴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百年地乳,屈指弹入这汉子的口中。
“先把伤养好。”李听安沉声安抚。
百年地乳入腹,化作一股磅礴的暖流,流经李奇玉的奇经八脉。那些被万年寒铁穿透琵琶骨留下的暗伤,在极致的造化之力滋养下迅速愈合结痂。他那【一拳超人】的变态体质得到滋补,气血再次充盈起来。
“多谢爷爷。”李奇玉活动了一下痊愈的双肩,满脸急切地看向四周的废墟,“爷爷,那悟尘到底被他们藏哪了?”
“这便要问问你自己了。”李听安负手而立,金眸看向他,“你们那天一起被抓进地牢,你可曾见过他的去向?”
李奇玉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仔细回忆了一番,如实原话告知。
“爷爷,那天我们俩刚被压进冰牢,还没等上铁链子,那帮老道士就说我们气血太旺,一个丹炉装不下。紧接着几个护法就把悟尘给单独押走了。这大半个月,我被锁在柱子上,连个鬼影都没见过,根本不知道他被带去了哪里。”
这番说辞,让李听安心头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老者转过身,一袭玄色法袍卷起凛冽的寒风,大步走向演武场上那群跪在泥水里磕头求饶的风雪神庙弟子。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雷霆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降临在整个雪谷。
沉闷的雷音在云层中翻滚。那些平日里在大雪山作威作福的隐世宗门弟子,只觉得肩头仿佛压下了一座万丈高山,纷纷吐出鲜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几名侥幸保住性命的神庙护法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李听安走到人群前方,打王金鞭斜指地面,嗓音低沉如滚雷,透着主宰生杀的威严。
“老夫只问一遍,老夫的双孙之一,李悟尘,如今在何处?答不出,这雪山便是你们的乱葬岗!”
面对这等犹如实质的杀机,一名骨瘦如柴的内门执事扛不住威压,连滚带爬地从人群中挪了出来,把头重重磕在碎裂的青石板上。
“老神仙息怒!老神仙饶命啊!”那执事嗓音发颤,竹筒倒豆子般将实情全盘托出,“那个力气极大的小鬼,早就没在神庙里了!”
“说清楚。”李听安眼神一寒。
“就在数月前,咱们神庙来了一个穿着黑袍的神秘人。”执事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战战兢兢地回忆,“那人浑身裹在黑袍里,气息诡异得很,连面目都看不清。他直接找上了宗主,拿了一件极品的远古法宝做筹码,指名道姓要把那个赛亚人小鬼带走。”
执事指了指大殿后方那截楚惊寒留下的焦黑残骸,语气里满是绝望。
“宗主贪图那件法宝,便瞒着大夏官方,私自把那小鬼卖给了黑袍人。那人带着孩子当晚就离开了大雪山。除了宗主,整个神庙上下没人知道那黑袍人的身份和来历啊!现在宗主已经死了,这事儿真成了死无对证了!”
得知了这个出乎意料的消息,李听安深邃的金眸中闪过一抹森寒的光芒。
那楚惊寒已经被天罚雷矛劈成了焦炭,神魂俱灭。这唯一的线索算是断得干干净净。那个能在隐世宗门里来去自如、还能拿出极品法宝的神秘黑袍人,显然不是什么寻常路数。对方特意买走战力恐怖的卡卡罗特职业者,背后必定藏着极大的图谋。
虽然心头恼怒,但李听安也清楚,在这大雪山的废墟里继续跟这群废物耗下去毫无意义。
“算你们运气好,留着这条命,在这雪山里自生自灭吧。”
李听安收起威压,没有再看这群如蒙大赦的丧家之犬。他将两根手指含在唇间,吹出一声清亮的口哨。
避水金晶兽发出一声低吼,踩着积雪奔跑而至。
“带上东西,回家。”
老者翻身上了兽背。大娃、二娃和李奇玉也相继跃上。避水金晶兽四蹄生云,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撞破了极地的暴风雪,向着大夏东部沿海疾驰而归。
大夏青州,东门外。
教廷覆灭与风雪神庙被平的消息,早就通过官方的网络传遍了全国。今日的青州城张灯结彩,城墙两侧旌旗蔽空。数以万计的百姓自发汇聚在城门外,想要一睹大夏守护神的风采。
洛震岳一身戎装,带着青州城防军将士列成方阵,长枪如林,气势如虹。
749局青州分局长柳山、转职者大学校长韩枫,以及刚从帝都总部赶来的副局长陈景,皆站在红毯尽头。在他们身侧,是一众十二生肖调查组的精锐成员。
纪欢欢经过赵灵儿的妙手回春,受损的经脉已经大好。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俏丽的脸庞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几名被二娃用任意门从冰牢里救出的调查员,也互相搀扶着站在她身后。
天空中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风啸。
避水金晶兽带着雷霆之威,稳稳降落在青州东门外的开阔广场上。
李听安一袭玄色法袍,端坐在兽背上,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不见半点疲态。大娃扛着玄重尺,二娃顶着竹蜻蜓,李奇玉捏着拳头,祖孙四人犹如凯旋的战神,俯视着下方的众人。
“恭迎雷祖!”
洛震岳拔出腰间长剑,高呼出声。数万名城防军将士齐齐单膝跪地,声震云霄,排山倒海的呼啸声让整个青州城都为之震颤。
纪欢欢没有半点犹豫,带领着十二生肖的成员走上前。这位平日里清冷傲气的调查组组长,双膝一弯,重重跪在避水金晶兽前方。
“晚辈纪欢欢,代十二生肖全员,谢雷祖前辈救命之恩!”
纪欢欢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却掷地有声。那几名从冰牢里死里逃生的调查员更是泪流满面,把头深深埋在地上。
“风雪神庙草菅人命,若非前辈跨越万里破阵救人,我等早就成了妖道炉子里的药渣。”纪欢欢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毫无保留的敬畏与忠诚,“大恩无以为报。日后天庭但有驱使,十二生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番当着青州数万军民表态的话语,分量极重。十二生肖本是大夏749局的利刃,如今这把利刃的心彻底偏向了天庭。天庭在整个大夏的凝聚力与声威,在这一刻达到了无可匹敌的巅峰。
李听安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些官方精锐,抬起右手虚托。
“都起来吧。大夏的刀子,是用来对外杀敌的,别在自己人面前折了骨气。”老者嗓音醇厚平淡,没有居功自傲的做派。
他翻身走下兽背,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步走入青州城。
半个时辰后,龙湖御水湾17栋别墅。
前厅内檀香袅袅。李听安在黄花梨木太师椅上落座。林诺依端着一盏刚沏好的君山银针,恭敬地摆在手边的茶几上。
大娃和二娃拉着李奇玉去后厨找吃的,这汉子饿了大半个月,早就嚷嚷着要啃掉半扇猪。
前厅安静下来。李听安端起茶盏,拂了拂水面的浮沫。深邃的金眸中却没有几分悠闲,脑海里全在盘算着那个买走李悟尘的神秘黑袍人。
卡卡罗特这种战力没有上限的变态职业,一旦被人用邪法控制或者培养成杀戮机器,绝对是个不小的麻烦。那黑袍人行事隐秘,大雪山一行虽然平了神庙,却留下了一个更大的悬念。
就在老者沉思之际。
前院的阵法传来一阵波动。749局副局长陈景连通报都顾不上等,脚下生风,步履匆匆地跨进前厅的门槛。
这位平日里总是一副儒雅姿态、戴着金丝眼镜的高官,此刻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李老前辈,出大事了。”
陈景走到桌案前,顾不得喝口茶润嗓子,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大夏总部刚传来的最高级别绝密战报。昨天夜里,我国西北的天山山脉深处,地脉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陈景咽了口唾沫,将一份盖着绝密红戳的档案推到李听安手边。
“我们在天山的观测站发现,那里的主峰上空,凭空撕开了一道长达数万丈的虚空裂口。裂口里溢出的气息,不属于目前已知的任何秘境。更要命的是……”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透着深深的忌惮。
“那裂口附近,驻防军拍到了一个穿着黑袍的神秘人影。”
听闻此言,李听安放下茶盏。老者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没有半分惊讶,只是那双金眸变得越发深邃幽冷,周身内敛的雷霆气机在这一刻悄然攀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