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巨锤犹如一座倒塌的山岳,裹挟着令周遭空间扭曲的土系重力,直逼白玉地砖上那气息微弱的青衣少女。
吴重山满脸横肉挤作一团,那双倒三角眼中透着将真龙血脉据为己有的狂热。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崖壁后方那被黑石封死的洞府深处,突兀地传出一阵犹如远古神明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
这心跳声沉闷至极,却带着一股不可言说的无上天威,直接盖过了巨锤挥动的音爆。
紧接着,一股犹如实质的紫金灵气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地底喷薄而出。这光柱粗大无比,以摧枯拉朽之势冲破了数丈厚的坚硬黑石岩层,直冲九霄。那原本盘踞在葬天山脉上空、令人心悸的残存雷劫乌云,在这股紫金光柱的冲击下,竟犹如烈日下的残雪般四散消融。
洞府深处,极品灵脉泉眼之上。
李听安盘膝端坐于白玉地面,气海内那尊寸许高的紫金元婴已然全数定型。元婴紧闭的双眸在这一刻豁然睁开,太乙真人的造化法则、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神雷本源,皆完美无瑕地融入这尊微缩的躯壳之中。
碎丹成婴,大功告成。
老者周身流转的威压,已然正式踏入长生界大能者之列。
与此同时,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识海深处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突破境界壁垒,系统发放特殊阶段奖励:圣遗物【汉寿亭侯残袍】。”
“恭喜宿主成功转职封神级职业:【关圣帝君】。”
“获得专属神话兵刃:青龙偃月刀。”
“获得全套武圣技能:《单刀赴会》、《力劈华山》、《武圣怒目》、《春秋古卷》等。”
伴随着提示音落下,一件透着斑驳岁月痕迹、却散发着冲天豪气的鹦哥绿战袍虚影,在李听安体表一闪而没。
一股义薄云天、傲视群雄的武圣气韵,在老者的四肢百骸内轰然苏醒。他的右手掌心处青光大盛,一柄长逾丈许、重达八十二斤的冷艳锯凭空浮现。刀杆上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图腾,刀锋处流转着足以斩断苍穹的森寒冷光。
那卷《春秋古卷》的兵法武道真意,化作无数金色文字烙印在神魂深处。
李听安握住刀柄。这把名震华夏的绝世神兵,发出一声穿透金石的龙吟。
洞府外,那块充当封门的巨大黑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在紫金灵压的席卷下炸成漫天齑粉。
烟尘未散,一袭洗旧的玄色法袍已然踏出石室。
李听安左手抚过颔下,做出一个自然从容的关公理髯动作,右手倒拖着那柄寒光凛冽的青龙偃月刀。刀锋在白玉地面上划过,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笔直沟壑,火星四溅。
老者踏出洞府的第一眼,便看到了倒在血泊中、遍体鳞伤的敖听雪,以及那举着黑色巨锤、满脸错愕的吴重山。
那股属于东海龙族血液的凄艳红梅,深深刺痛了这位大夏雷祖的眼眸。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伤我家晚辈。”李听安那深邃的金眸中,涌起一阵灭世般的冰雪风暴,嗓音沉静如渊,却透着主宰生杀的冷酷,“今日,定教你这老狗形神俱灭。”
吴重山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元婴威压,心头不由自主地一颤。但他乃是太清阁内门实权长老,一身土系道法出神入化,又是元婴初期的境界。看着眼前这刚刚破关、气息尚未稳固的老叟,他那骨子里的跋扈再次占据了上风。
“刚结出个元婴,便敢在老夫面前装神弄鬼!”吴重山咬紧牙关,将气海内的土系真元不留余力地注入手中的八棱巨锤。
巨锤迎风暴涨,表面那些繁复的重力道纹爆发出刺目的黄芒。周遭百丈内的重力瞬间激增数十倍,连空气都变得黏稠不堪。
“受死!”
吴重山双臂青筋暴起,举起那宛如山丘般的黑色巨锤,调转方向,冲着漫步走来的李听安当头砸下。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山头夷为平地的重力砸击,李听安脚下的步子未曾有半点停滞。
老者微微抬起下颌,双眸骤然圆睁。
武圣怒目!
一股睥睨天下、视万物如草芥的无上武道意志,自那双金眸中如利剑般刺出。这并非寻常的精神攻击,而是关圣帝君那斩杀过无数名将所积淀的无敌威仪。
吴重山的视线刚一触碰到那道目光,识海中便犹如被一柄无形重锤击中。他只觉得眼前尸山血海幻象丛生,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想要跪地求饶的战栗感。
心神失守之下,那柄黑色巨锤下落的威势顿时去了三成。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李听安动了。
老者倒拖在身后的青龙偃月刀顺势扬起。武圣的斩绝刀意附着于刃口。
单刀赴会!
没有繁杂多变的剑花,也没有花哨的真元光影。这只是一记朴实无华、却又霸道到了顶点的自下而上的斜撩。
一道青色的半月形刀光划破长空,犹如一挂倒悬的青色天河。
刀锋精准无误地迎上了那柄重如泰山的黑色巨锤。
嗤——!
那号称由深海玄铁百炼而成、篆刻着高级土系道纹的八棱巨锤,在这柄神话兵刃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块刚出炉的豆腐。青光闪过,巨锤被平滑顺畅地一分为二。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连一声像样的金属碰撞音都没能发出。
刀势去势不减,带着斩断乾坤的凌厉,从吴重山的胸口一划而过。
这位太清阁的元婴长老,脸上的狞笑还未全数褪去,身躯便在半空中僵硬定格。
一条笔直纤细的红线,自他的左肩一路向下蔓延至右侧腰腹。
微风拂过。
吴重山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肉身,连同气海内那尚未遁出的元婴,整齐划一地错位滑落。两截残尸伴随着漫天喷洒的血雨,重重砸在白玉地砖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声响。
一刀之威,元婴大修连人带法宝被当场腰斩,形神俱灭。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快到周围那些还准备结阵围攻的太清阁剑修根本反应不过来。
直到吴重山的半截肠子流淌在泥泞中,这群中州精锐才如梦初醒,吓得肝胆欲裂。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所有人纷纷祭起飞剑,犹如无头苍蝇般想要向谷口外逃命。
“既然来了,便都把命留下吧。”
李听安嗓音冷硬,手中青龙偃月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顺势横斩而出。
力劈华山!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青色刀气犹如扇形波纹般席卷而出。刀气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密的波纹。那群逃遁在半空中的太清阁剑修,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剑阵,在刀气面前如摧枯拉朽般溃散。
数十名弟子躲避不及,身躯在青光中炸成一团团刺目的血雾。残肢断臂伴随着断裂的飞剑,雨点般噼里啪啦地砸落进山谷的角落。
混乱的人群中,身形佝偻的李文昌正捂着空荡荡的右袖,满脸惊恐地贴着崖壁向外狂奔。他那干瘪的胸腔里心脏狂跳,只恨父母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他刚跑出十几步,眼前的光线便被一袭宽大的玄色法袍完全遮挡。
李听安借着五行遁术中的风遁法则,犹如鬼魅般出现在这太清阁特使的面前。
“老……老前辈饶命!都是宗门逼我……”李文昌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正欲磕头乞活。
李听安连半句废话都不愿与这等虫豸多讲。老者面无表情,右腿抬起,带着千钧巨力,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在李文昌的胸膛上。
咔嚓。
胸骨大面积凹陷粉碎的闷响传出。李文昌那枯竭的心脉被这一脚当场震得稀巴烂。这头挑起事端的中州恶犬双眼翻白,身躯犹如一个破烂的沙袋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两根石钟乳后,软绵绵地瘫倒在泥坑里,彻底断绝了生机。
不过片刻光景,刚才还喧嚣不可一世的山谷,再次恢复了死寂。
李听安收起那柄滴血不沾的青龙偃月刀,任由其化作青光隐入掌心。
老者转过身,快步走到那滩凄艳的龙血旁。看着双目紧闭、气息微若游丝的敖听雪,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浮现出几分心疼与自责。
神医华佗的望闻问切本源在眼底流转。他一眼便看出,这丫头为了护法,不仅经脉多处受损,连龙族本源都透支到了极点。
李听安半蹲下身,从豹皮囊中取出那仅剩的一滴百年地乳精华,轻柔地撬开少女苍白干裂的嘴唇,将这等保命的造化之物喂了下去。
随后,他左手并拢食指与中指,一股温润醇厚的造化清气顺着指尖,源源不断地渡入敖听雪的经脉之中,帮她化开药力,护住那微弱的心脉跳动。
在百年地乳与造化清气的双重滋养下,少女那张惨白如纸的绝美面庞上,终于恢复了几分活人的血色。断续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脱离了生死一线的险境。
“爷爷……”
一旁的小金刚光着小脚丫凑上前来,男童收起了那法天象地的庞大身躯,眼眶通红地拉着老者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委屈与后怕。
“乖孙不怕,有爷爷在。”
李听安宽厚粗糙的大手在小金刚的脑袋上抚摸了两下。
老者动作轻柔地将陷入沉睡的敖听雪横抱在怀中,一袭玄色法袍在初夏的山风中猎猎作响。
“走,咱们离开这阴暗的地界。”
李听安抱着孙女,带着小金刚,踏过满地青金甲胄的残骸,大步迈向那毒瘴消散的山谷出口。
老者抬头望向北方,那双深邃的金眸中倒映着截天山脉那若隐若现的轮廓。这笔大夏晚辈流血的账,来日定要那太清阁满门上下,用项上人头来填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