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李听安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宽厚的背影透着一股山岳般的决绝。老者没有再看身后的孙儿孙女,只是迈开脚步,朝着那片扭曲光影的洞府出口走去。
他手中提着那根在祭坛上寻得的暗黄色竹竿,竹竿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与他此刻元婴后期的恐怖气息格格不入。
一步踏出,身前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那沁人心脾的灵气与草木清香被瞬间隔绝,取而代之的,是阴冷刺骨的毒瘴与浓郁到化不开的腥臭死气。
李听安的身影,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绝壁之下、那片翻滚着黑色气泡的剧毒沼泽上空。他脚尖轻点在一块凸起的黑色礁石上,玄色的法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一双血色金眸缓缓抬起,望向千丈之上的崖顶。
崖顶之上,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数十名太清阁的精英弟子分立各处阵眼,维持着太清锁天大阵的运转。当李听安现身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为之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
“出来了!那老东西竟然真的敢出来!”
“快看!他一个人!传闻中那头龙女和混沌灵胎都不在身边!”
“哈哈哈哈,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他的人头可是价值连城的功勋!”
一名距离最近的金丹期执事眼中闪过贪婪之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当即祭出一口青色飞剑,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刺李听安的眉心。
然而,那飞剑在距离李听安尚有十丈之遥时,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灵光寸寸崩碎,竟是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等那名执事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前。
吴克己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下方,挥手间便将那名擅自出手的执事扇飞了出去,冷哼一声:“废物,谁让你动手的?”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礁石上的李听安,阴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李听安,你总算肯滚出来了。”吴克己的声音裹挟着元婴法力,在山谷间回荡,“老夫还以为,你要在那深渊里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现在看来,你倒还有几分血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交出你在仙城秘境中得到的所有异宝,再自废修为,老夫可以做主,让你死得痛快一些。至于落日城苏家的那些余孽,或许也能少受些血祭之苦。”
听到“苏家”二字,李听安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煞气一闪而逝。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崖顶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清阁,自诩名门正派,行的却是屠戮凡人、血祭生灵的邪魔外道之事。吴克己,你还有脸在此与老夫谈条件?”
李听安手中的暗黄竹竿轻轻抬起,指向崖顶的吴克己,那双血色金眸中的杀意,已不再有任何掩饰。
“今日,老夫既不为异宝,也不为逃生。”
“只为取你狗命,以祭苏家满门在天之灵!”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所有太清阁的弟子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李听安。一个被大阵困死的瓮中之鳖,竟敢对元婴长老口出狂言?
吴克己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好!好一个狂妄的老匹夫!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眼中的戏谑化为了冰冷的杀机。
“既然你执意寻死,那老夫便成全你!”吴克己厉声下令,“众长老听令,结四象缚龙阵!不必留手,给本座将这老东西生擒活捉!老夫要亲自搜他的魂,看看他究竟有什么底气敢如此放肆!”
“是!”
他身后的数位元婴长老齐声应诺,身影闪动,瞬间占据了崖顶的四方之位。四股强横的法力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一座更加恐怖的杀伐阵法开始缓缓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