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听安的话语平淡,却如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瞬间冻结了吴克己神魂中最后一丝求生的火焰。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太清阁的刑罚长老!你杀了我,太清阁与你不死不休!”
吴克己的神魂在无形的鱼线上剧烈扭曲,发出了色厉内荏的咆哮。他试图用宗门的名头,来唤醒眼前这个老魔头心中哪怕一丝一毫的忌惮。
然而,他得到的,只有李听安那双血色金眸中,更加浓郁的漠然与嘲弄。
“不死不休?”
李听安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老夫也没打算放过他们。”
话音落下,他不再与这只掌中之鱼废话。李听安甚至没有去看那挣扎的神魂,只是心念一动,引动了体内另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源自神话的至高权柄。
他动用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的专属技能。
雷劫!
霎时间,葬天山脉那终年被紫黑毒瘴笼罩的阴沉天幕,被一道无声无息的裂口撕开。
没有雷鸣,亦无电光。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毁灭法则的暗金色弯月形雷光,自九天之上悄然斩落!
这道雷光速度快到了极致,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吴克己那虚幻的神魂头顶。在那至高无上的雷罚意志面前,吴克己的神魂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所有的挣扎与咆哮都戛然而止,只剩下最原始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
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惨叫,是他留在这世间最后的声音。
嗤啦!
暗金色的雷光弯月轻飘飘地划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像是烧红的烙铁划过牛油。吴克己那元婴级别的强大神魂,在那道雷光之下没有撑过万分之一刹那,便如梦幻泡影般,被从本源层面彻底抹除、蒸发,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未曾留下。
崖顶之上,那瘫软在地的吴克己肉身猛地一颤,双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黯淡下去,生机断绝。
一代元婴大修,太清阁位高权重的刑罚长老,就此形神俱灭。
崖顶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尚有意识的太清阁弟子,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呆呆地看着吴克己那逐渐冰冷的尸体,又惊恐万状地望向下方深渊中那道孤高的身影。
他们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先是两座护宗大阵被莫名其妙地瓦解,接着是刑罚长老的神魂被一道诡异的鱼钩硬生生钓出,最后更是在一道闻所未闻的雷光下灰飞烟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那老者所展现出的手段,已经不能用法术来形容,那更像是……言出法随的神罚!
“大……大长老……死了?”
一名金丹执事声音颤抖,脸上血色尽失。
“怎么可能……大长老可是元婴修士,怎么会……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恐惧如同瘟疫,在幸存的修士中迅速蔓延。
就在这时,四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那四位先前主持四象缚龙阵、被阵法反噬受了轻伤的元婴长老,此刻已然回过神来。他们的脸上再无半分轻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如山的忌惮与刻骨的杀意。
他们很清楚,吴克己一死,他们若不能将此人拿下,回到宗门也难逃责罚。更何况,这老匹夫手段如此诡异,若是让他逃了,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此獠定是用了什么邪魔外道之术!”一名红脸长老厉声喝道,强行为众人打气,“他孤身一人,法力总有耗尽之时!我等并肩子上,为大长老报仇!”
“结阵!不要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另一名长老也反应过来,大声呼应。
四人瞬间散开,从四个方向将李听安所在的礁石区域团团围住。磅礴的元婴法力再次涌动,剑光、火龙、冰锥、毒雾……数十道威能各异的法术,在同一时间被他们催发,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铺天盖地地朝着李听安轰击而去!
他们吸取了教训,不再使用那些华而不实的阵法,而是用最纯粹、最直接的法力轰击,要将下方那片区域彻底化为齑粉。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山峰都夷为平地的联合攻击,立于礁石之上的李听安,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意念一动,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杏黄的小旗,自他袖中悠然飞出。
戊己杏黄旗!
小旗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杏黄色的光幕,将李听安笼罩其中。光幕之上,瑞气千条,霞光万道,更有一朵朵金光璀璨的莲花凭空绽放,层层叠叠,将他护持在中央。
一股厚重、安稳、万法不侵的道韵弥漫开来。
轰隆隆——!
毁天灭地的攻击,在下一瞬尽数落在了那片金莲之上。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那狂暴的剑光,凶猛的火龙,森寒的冰锥,在接触到那一片片金莲的刹那,竟如同春雪遇暖阳,被那柔和的金光悄无声息地尽数消融、化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四位元婴长老倾尽全力的合击,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尽数挡下。
崖顶再次陷入了死寂。
四位长老面色惨白地悬停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那道在万朵金莲簇拥中,连衣角都未曾动摇分毫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