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悟尘刚刚经历神魂撕裂般的痛苦,又被刮骨疗毒,身心俱疲,只是强撑着叫了一声“爷爷”,便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听安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他只是虚脱昏睡,体内魔气也已尽数拔除,这才放下心来。他将孙儿用宽大的玄袍裹好,小心翼翼地负在背上,随后站起身,漠然地扫了一眼这片已经化作废墟的九玄山。
山风吹过,卷起血腥与焦臭,却再无半分仙家气象。
老者仰起头,发出一声清越的呼啸。一道青金色的流光自远处天际疾驰而来,正是被他留在山外的避水金晶兽。神兽稳稳地落在他身前,用它那巨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李听安的衣角,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关切。
“我们回家。”
李听安拍了拍坐骑的脖颈,翻身跃上兽背。避水金晶兽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着金色神焰,化作一道长虹,瞬间撕裂长空,朝着葬天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门之外,那数以万计的观战修士,直到那道流光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太清阁……就这么没了?”
“一人一兽,踏平千年宗门!这……这是神话吗!”
“快!将此间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传遍天下!长生界东域的天,变了!”
……
葬天山脉深处,那座被天然幻阵笼罩的隐秘洞府之内。
敖听雪盘膝坐在石床上,正闭目调息。她身上的伤势虽重,但在这灵气浓郁的宝地修养了几日,又服用了李听安留下的丹药,苍白的小脸上已然恢复了几分血色。
在她身旁,小金刚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时不时地抬头望向洞口,撅着的小嘴上写满了担忧。
忽然,正在打坐的敖听雪长长的睫毛一颤,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水蓝色的美眸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爷爷回来了!”
话音未落,洞口那层扭曲光影的水蓝色光幕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迈步而入。
“爷爷!”小金刚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李听安的大腿。他仰起肉乎乎的小脸,刚要说些什么,目光却被爷爷背上那个昏睡的少年吸引了过去。
小金刚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李听安的大腿。
他仰起肉乎乎的小脸,刚要说些什么,目光却被爷爷背上那个昏睡的少年吸引了过去。
“悟尘!是悟尘哥哥!爷爷,您把他救回来了!”
小金刚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
敖听雪也挣扎着下了石床,快步走了过来。
她看着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水蓝色的美眸中带着几分好奇。
李听安点了点头,将背上的李悟尘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铺着兽皮的石床上。他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太清阁的杂碎,已经被我尽数诛绝。这长生界的邪魔之患,算是暂时了结了。”老者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平淡的话语,听在敖听雪的耳中,却不啻于惊雷。她冰雪聪明,自然明白“尽数诛绝”四个字背后,代表着何等惊心动魄的血战。她看着爷爷那身纤尘不染的玄袍,看着他那古井无波的面容,水蓝色的美眸中,敬畏与濡慕之情愈发浓郁。
“爷爷神威盖世,孙女早就知道,区区太清阁,定然拦不住您。”少女的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洞府内的阴郁气氛都因此冲淡了几分。
她走到李悟尘的床边,伸出纤细的手指,为他理了理额前的乱发,轻声问道:“悟尘弟弟他……不要紧吧?”
“魔气已经驱除,只是神魂受了些震荡,加上身体虚弱,睡上几日便无大碍了。”李听安解释了一句,随后看向敖听雪,“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多亏了爷爷的丹药和这处宝地,本源的伤势已经稳固,再调养些时日,应能痊愈。”敖听雪恭敬地回答。
洞府内,劫后重逢的喜悦冲淡了连日来的紧张与阴霾。
待到安顿好一切,敖听雪为李听安沏上了一杯用灵泉水泡的香茶,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爷爷,如今太清阁已灭,我们接下来……有何打算?是继续留在此地修炼,还是去往别处?”
在她想来,这长生界灵气充沛,地域广阔,正是修士们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
然而,李听安却摇了摇头。
他端起茶杯,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的石壁,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望向了那片更为广阔、也更为熟悉的星空。
“不,我们回家。”
老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淡淡的思念。
“重返蓝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