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可李听安那张恢复了几分年轻的面庞上,却不见半分松懈。他看着那具被拖来的魔将尸体,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邪魔之辈,最擅狡兔三窟。表面上的据点清除了,不代表毒瘤就已经被彻底剜掉。”
话音未落,他缓缓闭上双眼,那已踏入化神之境的磅礴神念如一张无形无质的巨网,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长生界的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般地席卷而去。山川、河流、地底百丈的幽暗洞窟、被云雾遮掩的万仞绝壁……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角落,都在他的神念之下无所遁形。
不过片刻,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金眸之中,寒芒一闪而逝。他遥遥望向了西南方向一处被瘴气与幻阵层层遮掩的无名山谷,声音冰冷。
“找到了。”
……
死亡山谷,地底囚牢。
一名身材魁梧,头生独角,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甲的魔将,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欣赏着下方囚笼中那一道道气息萎靡的身影。那些人,曾是这片土地上高高在上的宗门之主,如今却如丧家之犬般,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在此时,一股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自山谷之外轰然降临!
独角魔将脸色剧变,他霍然起身,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囚牢的入口。只见山谷的上空,五道散发着不同气息、却同样强横的身影,已将此地团团围住。
“又是你们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独角魔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随即又化作了有恃无恐的狞笑。他反手一招,一块布满了血色符文的阵盘便出现在他的掌中。
他将那阵盘高高举起,对着天空的李听安,发出了色厉内荏的咆哮:“人族老头!我认识你!就是你毁了冰霜魔巢!我劝你最好不要乱来!看到下面这些废物了吗?他们可是长生界各大宗门的掌门!只要我心念一动,这囚牢之中的‘血魂引爆大阵’便会立刻启动,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会在瞬间化为一滩脓水,给我陪葬!”
唐枭见状,气得哇哇大叫,就要冲下去将那魔将挑于枪下,却被一旁的楚云飞死死拉住。
李听安俯视着下方那叫嚣的魔将,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他只是用一种看待死人的眼神,平静地注视着他。
他催动了闻仲职业的五行遁术。老者的身影在半空中微微一晃,便如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独角魔将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骇然地四下张望,却再也捕捉不到那道恐怖的身影。
囚牢的最深处,李听安的身影自坚硬的岩壁之中缓缓走出,如闲庭信步。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名手持阵盘的魔将,只是反手一掌,对着虚空轻轻拍落。
一只由纯粹灵力凝聚的金色巨掌凭空浮现,带着镇压万物的煌煌天威,当头印下。独角魔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那引以为傲的魔躯,连同手中的阵盘,便被这一掌硬生生地拍成了一滩肉泥,神魂俱灭。
李听安随手一挥,囚笼之上那坚固的铁栅应声化为齑粉。
数十名被铁链穿透了琵琶骨,本已心如死灰的宗门掌门,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下一瞬,以“听风谷”谷主林长风为首,所有被解救的掌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拖着虚弱的身体,对着那道宛若神祇般的身影,重重地跪了下去。
“晚辈……叩谢恩公救命之恩!”
林长风老泪纵横,他看着那满地的狼藉,声音因激动与悲愤而剧烈颤抖:“若非恩公出手,我长生界万载道统,今日必将断绝于此獠之手!我等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压抑了数月的屈辱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震天的痛哭。他们诉说着邪魔的暴行,诉说着自己眼睁睁看着门下弟子被虐杀却无能为力的痛苦,每一句话都饱含血泪。
良久,哭声渐息。
林长风抹去脸上的泪痕,他与身旁几位德高望重的掌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再次对着李听安重重一拜,声如洪钟。
“邪魔未灭,浩劫未消。我长生界不可一日无主!晚辈恳请恩公登高一呼,整合我等残存势力,带领我等共抗外敌!我听风谷上下,愿奉恩公为长生界共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身后,所有宗门掌门齐刷刷地再次跪倒,发出了发自肺腑的呐喊。
“我等,愿奉前辈为长生界共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