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听安那根布满老茧的手指,在半空中稳稳地指向了跃跃欲试的唐枭。
“师父,您瞧好了!我这杆火尖枪,定要捅破这天!”唐枭兴奋得满脸通红,手中长枪一抖,便要演练他新悟出的枪法。
然而,李听安的手指却微微一偏,落向了他身旁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
“云飞,你先来。”
楚云飞微微一怔,随即上前一步,对着李听安躬身行礼:“请爷爷指教。”
李听安没有说话,只是随手一挥,一片青翠的竹叶自后山飞来,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
“用你的吴刚法相,以斧刃轻触此叶,叶不碎,斧不停。”
“是!”楚云飞不敢怠慢,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奔涌,一尊手持巨斧的巍峨法相在他身后轰然凝聚。他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那柄门板大小的月桂战斧,朝着那片小小的竹叶,缓缓靠了过去。
可那战斧看似缓慢,其中蕴含的开山之力却霸道无比。斧刃还未触及竹叶,带起的恐怖劲风已将那脆弱的叶片搅得粉碎。
楚云飞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愧。
“你的问题,在于只知其形,不知其神。”李听安的声音响起,一针见血,“你将法相视作一件兵器,一件外物,只想着如何将力量灌注其中,却忘了,它本就是你自身灵力与意志的延伸。”
他伸出手指,在楚云飞的眉心轻轻一点。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流转,为他勾勒出一条全新的运转路线。
“试着将你的经脉与法相的脉络相连,将它当成你的第三只手,第三条腿。意之所至,力之所达,收放自如,方为大道。”
楚云飞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他闭上双眼,细细体悟着那玄之又玄的法门,身后那本已有些溃散的吴刚法相,竟是重新变得凝实,斧刃之上,那股狂暴的力量也随之变得内敛。
李听安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一旁早已等得心痒难耐的唐枭。
“你呢,一身三昧真火霸道无比,却只会拿来当柴烧,简直是暴殄天物。”
“啊?”唐枭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李听安屈指一弹,一缕金色的三昧真火自他指尖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火焰飞鸟,盘旋飞舞,灵动异常。
“火焰,亦是生命。它可狂暴,亦可温柔。你的火尖枪,枪出如龙,势不可挡,可你的火焰却像一团散沙,只会炸开,不懂凝聚。”李听安的声音不容置疑,“从现在起,忘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我只要你做一件事,将所有的火焰,都凝聚在你的枪尖之上,凝成一点,刺出。”
唐枭闻言,若有所思。他收起了那三头六臂的法相,双手握枪,将全部心神都沉入其中。他手中的火尖枪之上,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枪尖收缩、凝聚。
这个过程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火焰的狂暴本性不断地反抗着他的意志。唐枭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牙关紧咬,可他眼中的桀骜,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所取代。
终于,在不知第几次失败之后,那团狂暴的火焰,被他成功地压缩成了枪尖上一抹微不可察、却又亮得惊人的赤红色光点。
他猛地睁开双眼,对着前方一块百炼精钢的试炼靶,一枪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噗嗤”声。那块厚达三尺的精钢靶之上,竟是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光滑如镜的细小孔洞,孔洞的边缘,还残留着被极致高温瞬间融化的痕迹。
唐枭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长枪,又看了看那匪夷所思的破坏力,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我……我明白了!师父!我终于明白了!”他兴奋地对着李听安重重一拜,声音中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激,“多谢师父指点!原来这才是火尖枪的真谛!弟子发誓,待决战之日,定要用这一枪,在那些邪魔身上,戳出一万个窟窿!”
看着弟子们一个个茅塞顿开,李听安那张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他知道,这群年轻的雄鹰,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又得到了最顶级的指点之后,即将迎来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蓝星的未来,总算有了几分真正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