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衍的身影化作一道清风散去,广场上的威压也随之消失。李听安平静地收下那枚紫檀木令牌,在周围那些弟子敬畏交加的目光中,转身朝着太虚圣地的后山走去。
他此行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座存放着太虚圣地万载底蕴的藏经阁。
藏经阁位于一处独立的山峰之巅,乃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古朴石塔,四周云雾缭绕,布下了重重禁制。塔前,一名须发皆白、气息与山石融为一体的守阁长老,正闭目盘坐,如同一尊石雕。
李听安上前,将那枚紫檀木令牌递了过去。
守阁长老的眼皮微微一颤,缓缓睁开。当他看到那枚代表着太上长老亲临的令牌时,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没有多问,只是对着李听安遥遥一拱手,侧身让开了一条通路。
“凭此令,阁中九层,皆可去得。”
李听安点了点头,信步踏入塔中。他没有在下面几层停留,直接顺着古老的木梯,登上了存放着最上古典籍的第九层。
此地空间极大,一排排由不知名玉石打造的书架,直抵穹顶。架上没有纸质书籍,只有一枚枚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玉简,浩如烟海,其中记载的,皆是荒域开天辟地以来,最核心的辛秘。
李听安走到一处书架前,将磅礴的神念探出,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层阁楼。无数玉简的内容,化作一道道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识海。荒域的势力分布、各大宗门的功法传承、乃至这方世界独特的修炼体系,都在他的心头飞速地构筑成一幅清晰的版图。
他这才明白,荒域的修炼体系与蓝星和长生界截然不同。此地修士不修元婴,而是通过观想一种名为“魔神图腾”的法门,将天地间的驳杂灵气引入体内,与自身血脉相融,最终凝聚出形态各异的“法相真身”。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筛选着情报时,一道微弱却又坚韧的剑意波动,自阁楼的角落传来,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循着那股波动望去,只见一名身穿圣地圣女服饰,容貌清丽绝尘的少女,正盘膝坐在一块蒲团之上。她的面前,悬浮着一页残破的金色书页,其上剑意流转,显然是一门极为高深的残缺剑诀。少女双目紧闭,柳眉微蹙,白皙的额角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极不稳定。
李听安没有去打扰,只是将目光收回。他对这些小辈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当务之急,是找到更多关于荒域顶尖势力的情报。他走下楼,找到了那位依旧守在塔前的长老。
“道友,我想请教一二。”
守阁长老见他下来,睁开眼,态度依旧恭敬:“前辈但说无妨。”
“我想知道,荒域之内,除了南宫家与陆家,还有哪些值得注意的顶尖世家?”
长老沉吟片刻,答道:“回前辈,荒域之内,势力盘根错节,若论底蕴最深者,当属‘一府两家三圣地’。南宫与陆家,便属‘两家’之列。而那一府,则是指神秘莫测的‘造化仙府’。”
“造化仙府?”李听安的眼眸微微一眯。
“不错。传闻那仙府乃是上古时期一位无上大能的遗府,其中藏有能逆天改命的无上传承。只是这传说年代太过久远,真假难辨,便是本门最古老的典籍之中,也只余下寥寥数语的记载,需得去第九层的甲字号书库,仔细翻找才行。”
就在此时,第九层的角落,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咳。
李听安与守阁长老同时抬头,只见那名参悟剑诀的圣女慕容雪,不知何时已睁开了双眼。她那张清丽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嘴角挂着一丝殷红的血迹,显然是因剑意反噬,伤了心脉。
她看到李听安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对着他遥遥一福,如实说道:“让前辈见笑了。晚辈在此参悟一门上古剑诀,只是此诀残缺不全,剑意霸道无匹,每每行至关键处,便后继无力,反遭其噬。看来,是晚辈资质愚钝,强求不得了。”
少女的声音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奈与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