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听安那平淡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却像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沈道一与几位太上长老的心头。他们看着那满地的焦炭,又看了看那瘫软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的大炎皇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赵炎终于从那极致的恐惧中挣扎出来,他看着眼前这道宛若魔神般的身影,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甚至不敢再放一句狠话,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对着殿外那头同样因天威而瑟瑟发抖的御风神雕,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畜生!过来!快带本宫离开这里!”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眼看就要跃上雕背,逃出生天。
可李听安只是平静地抬起眼,反手一招,那对由纯金打造的打王金鞭便已握于掌中。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将其中一根金鞭,对着那仓皇逃窜的背影,随意地一掷。
金光一闪而逝。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骤然自殿外传来。
正欲跃上雕背的赵炎,双腿的膝盖处骤然爆开两团血雾。那由帝君神威加持的金鞭,带着审判逆臣的无上伟力,直接将他那双腿的骨骼,连同经脉,尽数震成了齑粉。
他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如一滩烂泥般扑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李听安这才不紧不慢地从殿内走出,一步步来到他的面前。
“跑啊,怎么不跑了?”
赵炎趴在地上,剧烈的痛苦让他那张英武的面庞彻底扭曲。他看着那双绣着云纹的布靴,所有的皇子威仪与骄傲,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他不敢有半分迟疑,用尽全身力气,从脖子上扯下一枚雕刻着龙纹的储物玉佩,颤抖着双手,高高举起。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这……这是晚辈的全部身家,里面有我大炎皇朝的传国玉玺,还有无数天材地宝!晚辈愿将所有宝物尽数献上,只求前辈能饶我一条狗命!”
他一边哀嚎,一边又搬出了最后的底牌,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我……我大炎老祖乃是化神中期的绝顶强者,您若杀了我,他老人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李听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是吗?”
他抬起脚,在那条已然化为一滩肉泥的断腿之上,轻轻地踩了下去。
“啊——!”
赵炎的惨叫声瞬间变了调,他痛得浑身抽搐,再也不敢有半分侥幸,对着李听安的方向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撞得鲜血淋漓。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前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发誓,今生今世,绝不再踏入太虚山半步!若违此誓,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听安这才缓缓收回脚。他看着脚下这滩烂泥,声音冰冷。
“若再有下次,你,连同你的大炎皇朝,都不必存在了。”
赵炎如蒙大赦,连声称是。他身后,几名侥幸未死的随从这才敢战战兢兢地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他抬上了那头御风神雕的脊背,仓皇逃离。
偌大的广场之上,再次恢复了死寂。所有太虚圣地的弟子,都用一种看待神祇般的眼神,敬畏地注视着那道负手而立的玄衣身影。
李听安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枚沾满了尘土的储物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