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之内,血流成河。
追击的呐喊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哭泣与伤员痛苦的呻吟。曾经仙气缭绕的亭台楼阁,如今已是断壁残垣,数千名太虚圣地的弟子,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中,折损了近半。
沈道一面色惨白,他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嘶哑着嗓子,指挥着幸存的弟子们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每一个被从废墟中抬出的同门尸体,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
高空之上,李听安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他对着虚空轻轻一招手,那困住赵炎的九龙神火罩便发出一声嗡鸣,倒飞而回,化作巴掌大小,没入他的袖中。他这才不紧不慢地降下身形,落在那片被雷霆与神火犁为平地的焦土之上。赵炎的尸身早已化为飞灰,只余下一些破碎的甲胄残片,证明他曾存在过。
李听安看都未看那些残片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
与此同时,溃败的消息如一场十二级的飓风,席卷了大炎皇朝。当赵炎的命魂玉牌在皇室宗祠内轰然碎裂的刹那,整个皇都都陷入了巨大的震动。
禁地深处,正在调息的赵九渊猛地喷出一口逆血,他那张干枯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无边的惊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超他想象的、足以将他都彻底抹除的恐怖意志,正隔着无尽虚空,冷冷地注视着他。
“传我谕令!”赵九渊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再无半分老祖威仪,“自今日起,封锁皇都,开启护国大阵!任何人不得外出寻衅!炎儿之仇,到此为止,再敢有言报复者,杀无赦!”
这道命令,让所有叫嚣着要踏平太虚圣地的皇室鹰派,都噤若寒蝉。
……
太虚圣地,主峰之上。
沈道一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了李听安的面前。他手中捧着一本沾满了血迹的名册,声音嘶哑。
“副圣主,战损……统计出来了。此战,我圣地战死长老七名,执事三十六人,内门弟子一千二百余人,外门弟子不计其数。山门被毁,传承断绝近半……”
说到此处,这个执掌圣地百年的老人,再也抑制不住,老泪纵横。他对着李听安重重一拜,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若非副圣主在此,我太虚圣地万载基业,今日必将毁于一旦!”
李听安将他扶起,看着那满目疮痍的山门,声音平稳有力。
“逝者已矣,生者当强。先安顿好伤员,重建山门。至于这护山大阵,”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待此间事了,我会亲自出手,为圣地布下一座比先前强上百倍的阵法。”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本已心如死灰的沈道一,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就在此时,慕容雪带着几名弟子,捧着数十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快步上前。
“师尊,这些都是从敌军将领身上缴获的战利品。”
李听安没有去看那些储物袋,只是对着自己这位新收的弟子,温声道:“你将这些东西,全部分发给此战中有功的弟子吧。受伤的,多分些疗伤丹药;杀敌勇猛的,多分些灵石法宝。”
“是,师尊!”慕容雪领命而去。
很快,那些刚刚经历过血战,身心俱疲的圣地弟子们,便都领到了一份远超他们想象的丰厚赏赐。他们看着手中那流光溢彩的法宝与灵丹,又看了看远处那道渊渟岳峙的玄衣身影,心中所有的悲伤与迷茫,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边的敬畏与感激。
他们知道,太虚圣地的天,没有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