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柳如音亲自将那架通体由白玉雕琢,流转着皎洁月华的天音琴,郑重地交到了李听安的手中。
“前辈,此琴有灵,还望善待。”
李听安平静地点了点头,正欲将其收起,一道清脆却又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女子声音,毫无征兆地自一侧的贵宾席上传来。
“慢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月白剑袍,身段婀娜,容貌绝美,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高傲的年轻女子,在一众气息凌厉的剑修簇拥下,缓缓起身。
“是太华剑宗的沈清漪!她怎么也来了!”有人低声惊呼,认出了女子的身份。
沈清漪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她那双骄傲的凤眸,径直落在了李听安手中那架天音琴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火热与占有欲。她随手一抛,一只由万载寒玉雕琢而成的玉盒,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李听安身前的案几之上。
“打开看看。”
李听安眉头微皱,身旁的慕容雪已是上前一步,将那玉盒打开。盒盖开启的刹那,一股沁人心脾的馥郁药香瞬间充斥了整座大殿,一株通体呈紫金色,状若灵芝,其上仙气氤氲的灵草,静静地躺在其中。
“紫芝仙兰!是传说中能助元婴修士突破瓶颈的无上神药!”
殿内,不少宗主长老都失声惊呼,看向那株神药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
沈清漪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这才将那高傲的目光,重新投向了李听安。她用一种近乎于施舍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株紫芝仙兰,便算是我买你手中那架琴的定金。老先生,你开个价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仙音阁的镇派之宝,竟被她如此轻描淡写地当成了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
柳如音的俏脸瞬间覆上了一层冰霜,正欲开口反驳,沈清漪已是再次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太华剑宗看上的东西,向来没有得不到的道理。”她看着李听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一个下界来的散修,修为不易,拿着这等宝物,只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不如将它卖给我,我不仅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还可以额外承诺,日后你若在东域遇到麻烦,可报我太华剑宗的名号,保你平安。”
这番话,名为交易,实则与明抢无异。
然而,李听安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他看都未看那案几之上的神药,仿佛那不过是一株寻常的野草。
“我对你的草,没兴趣。”
他话音落下,在沈清漪那因错愕而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反手一挥,便将那架流光溢彩的天音琴,直接收入了腰间的豹皮囊中。
“你!”沈清漪那张绝美的俏脸,在刹那间涨成了猪肝色。从小到大,她都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女,何曾受过这等当面回绝!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直冲天灵盖,彻底点燃了她心中的怒火。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她声音变得尖利而怨毒,“来人!给我封住大殿出口!我倒要看看,今日谁敢从我沈清漪的手中,带走这架琴!”
“是!”
她身后十余名身穿太华剑宗服饰的剑修齐声应诺,眼中杀机毕露。他们“呛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剑,瞬间分立各处,将整座仙音殿的所有出口尽数封死,一道道凌厉的剑气交织成网,彻底断绝了所有的退路。
为首一名元婴中期的剑修,更是狞笑着一步步朝着那道依旧安坐于原位的玄衣身影逼近。
“老家伙,我家小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自己交出来,还是让我们弟兄们,亲自来取?”
李听安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去浮沫,仿佛外界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再无半分关系。
他缓缓抬起眼,将那双漠然的金眸,投向了那步步逼近的剑修。
“聒噪。”
他话音落下,那端着茶杯的左手,对着前方的空地,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震荡之力,以李听安为中心,向着前方席卷开来。
那名本还一脸狞笑的剑修,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便被那股狂暴的震荡之力迎面击中。他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坚固的骨骼在无声之中寸寸崩裂。
“噗——!”
他庞大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重重地摔在了数十丈外的大殿门口,当场昏死过去。
这还不算完!那股震波余威不减,继续向着四周扩散。所有试图拔剑上前,将李听安团团围住的太华剑宗弟子,尽皆如遭重锤,一个个口喷鲜血,如下饺子般倒飞出去,摔了一地,再也爬不起来。
不过短短一息,整座大殿,除了沈清漪之外,已再无一个站立的敌人。
李听安缓缓放下茶杯,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座位之上站起。他那刚刚踏入化神后期的磅礴威压,如苏醒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座仙音殿。
所有本还在看热闹的各派高手,在这股威压面前,竟是身形一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一个个脸色煞白,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
大殿的一处角落,一名身穿淡青色长裙,气质如空谷幽兰的女子,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她便是仙音阁的少阁主,云知音。她看着那道渊渟岳峙的玄衣身影,看着他那睥睨天下的无敌风采,一双清丽的美眸之中,异彩连连,再也无法挪开半分。
这世间,竟有如此霸道的音律,又有如此霸道的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