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道一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周身那化神期的磅礴气机剧烈波动,死死地盯着李听安,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之中,一道清丽的身影从仙音阁的席位上款款走出。正是仙音阁少阁主,云知音。
她先是对着姬无道盈盈一礼,随即目光转向全场,声音清脆而坚定:“晚辈可以作证。当日在仙音阁,七皇子殿下便曾多次旁敲侧击,打探李前辈的行踪与喜好,言语间对前辈颇有敌意。他并非真心求教,其心……昭然若揭。”
云知音的身份非同小可,她乃是仙音阁未来的继承人,在整个东域年轻一辈中都享有盛誉,她说的话,分量极重。
有了她这番证词,姬景元最后一丝狡辩的可能,也被彻底堵死。
“不……不是的……我没有……”
被踩在地上的姬景元,听到云知音的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面如死灰地瘫软下去,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呢喃。他最想得到的女人,此刻却亲手将他推入了万丈深渊。
姬无道看着这丢尽了皇族颜面的不肖子孙,又看了看那神色漠然,杀机未减的李听安,终于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眼中所有的挣扎与怒火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为了大乾,他必须做出取舍。
“孽障!”姬无道声音如万载寒冰,响彻大殿,“买凶刺杀上宾,败坏我皇族声誉,罪无可恕!”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如瞬移般出现在姬景元的身边。他不顾姬景元那惊恐求饶的眼神,枯瘦的手掌高高扬起,其上金光流转,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毁灭之力,重重地拍在了姬景元的丹田之上!
“砰!”
一声闷响。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叫,自姬景元口中爆发。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弓起了身子,眼球暴凸,血丝满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百年的浑厚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正从那破碎的丹田气海中疯狂倾泻而出,再也无法汇聚分毫。
不过短短一息,他便从高高在上的皇子天骄,沦为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做完这一切,姬无道看都未再看地上那如死狗般抽搐的孙儿一眼,转身对着李听安,深深地躬身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是老夫管教不严,惊扰了前辈。此孽障已被废去修为,贬为庶人,终身圈禁于天牢,还望前辈能息怒。”
他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由紫金雕琢,其上刻有古老图腾的令牌,双手奉上。
“为表歉意,我大乾皇族愿献出太庙禁地的核心准入名额,作为给前辈的赔偿。禁地之内,藏有我姬氏先祖自上界带回的诸多机缘与秘藏,或许对前辈的修行能有所助益。恳请前辈,收下此物。”
姬无道言辞恳切,他很清楚,若今日不能让眼前这尊杀神满意,整个大乾王朝都将永无宁日。
李听安漠然的目光从那枚令牌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姬无道那张苍老的脸上。
他缓缓抬手,将那枚代表着无上机缘的紫金令牌,接了过来。
随着他的动作,那股笼罩着整座太极殿的冰冷杀意,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看着手中的令牌,李听安脸上依旧古井无波。这皇子的性命,于他而言本就无足轻重。他今日前来,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至于那罗网刺客记忆中一闪而过的“邪风”与那【万魔穿心咒】的阴邪气息,现在还不是追查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