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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作者:白桃大花 | 时间:2025-04-24 08:06 | 字数:3946 字

我和嫡姐同日出嫁,她嫁花心王爷,我嫁温润竹马。

新婚当日,我被换下花轿,只因嫡姐的一滴眼泪。

「子涵性子太软,摄政王又妻妾成群。她若真嫁过去怕是要吃一辈的苦。」

「你放心,你进门了我会给你平妻的位置,不算辜负了你。」

可他不知道,我宁愿死,也绝不为妾。

下一秒,摄政王求娶我为正妃。

01

我是在盖上喜帕前半个时辰,被换下花轿的。

听闻嫡姐哭得晕了过去,杨幕言亲自去丞相府求娶了她。

而我站在偏厅,身披嫁衣,却连一杯茶都没喝到。

杨幕言推门而入,见我仍穿着喜服,眉头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晴儿,你先换了衣裳吧,别让人瞧去了误会。」

我看着他,「你要我让出婚事,还要替你遮丑?」

他眼神闪了下,随即挤出一抹温柔。

「你知道的,我本不想这样。」

「只是子涵她性子软,若真嫁过去吃了苦,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那你能安心让我,做你的妾?」

「不是妾。」他连忙握住我手,「我早就和母亲说过,待你入门,我会给你平妻的地位。她是主母,你是心上人,我从不偏心。」

我将手抽了回去。

他皱眉:「晴儿,咱们一起长大,你也不愿看我为难,是不是?」

「你知道我愿意娶你,若不是那封圣旨——」

话未说完,门帘忽地一动。

宁子涵着一身正红吉服走进来,眼角微红,话却假得过分:「妹妹莫怪,是我身子弱,若非哥哥心疼,我也不想坏你们情分。」

我看着她:「你坏得不止是情分,是一整场婚事。」

她像是听不懂似的,轻轻一笑:「妹妹以后进门便是侧室,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笑了:「可惜我不打算嫁进杨家。」

杨幕言脸一沉:「你疯了?」

我垂眸,淡淡地问:「杨少爷的正室已有定议,侧室之位也排得整齐,那你是缺丫鬟,还是管厨房的?」

「需要我一个丞相之女去做?」

他咬牙:「晴儿,你别不识抬举。」

「我若真纳你为妾,京中谁敢轻视你?我也不会委屈你。」

我冷笑:「你将我从正妻的位置踹下去,再塞我进后门,还能说得这么体面?」

「我宁晴再低贱,也不屑从妾门入。」

他脸色终于沉了,寒声道:「宁晴,你别太不识好歹。你如今嫁不了我,哪家还敢要你?你以为你还有选择?」

就在这时,丞相夫人匆匆进来,面色复杂。

「晴儿,外头来了王府的媒人嬷嬷,说摄政王苏代齐,求娶你为正妃。」

宁子涵神情一变,脸色煞白。

杨幕言猛地看向我,似乎要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

「你早就勾结了王府?!」

我看着他,慢慢跪下,朝夫人磕头。

「谢母亲成人之美。」

「女儿愿嫁。」

我起身,头也不回地掀帘而出。

屋内静了一下,宁子涵抖着嗓子开口:「她、她一个庶女,凭什么做王妃?」

外头,媒婆笑吟吟地回道:「摄政王说身份不紧要,只要是晴姑娘便好。」

02

我换好喜服,才刚出门,就听见廊下传来一声:「妹妹打扮得真艳,好不风光。」

是宁子涵。

她坐在花厅中,指尖轻轻拨着茶盏,眼神却落在我喜服的凤纹上。

「摄政王府嘛听说王妃两年前就病逝了,家里妾室众多不说,还有个嫡出的儿子,已经八岁了。」

她笑了笑,似是可惜:「说到底,虽贵为王府,也只是个火炕罢了。」

我不语,她身旁站着的杨幕言接话道:

「晴儿,你若转念,现在还来得及。」

「你不必委身去那样的地方。」

他目光柔和,像真心疼我似的,「你来我府中,虽做侧室,却也能一生安稳。」

「我说过,我不偏心。」

「子涵那儿,我自然会叫她让一让。」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偏心还是不偏心,与我无关。」

「我只是奇怪,府里主母尚未进门,侧室就已安排得明明白白你是打算纳多少个妾?

「还是,姐姐太过宽容?」

宁子涵笑容一僵,杨幕言脸色也变了几分。

我正欲离开,就听见外头一声高呼:

「摄政王驾到。」

门口,红袍而立的人,身形颀长,面容冷峻。

他一步步走来,目光穿过众人,定定落在我身上,唇角微勾。

「宁晴。」

我屈身行礼,他却亲自上前,执起我的手。

「从今日起,你就是本王的正妃。」

他回首看向杨幕言二人,「她是本王钦定的正妃。」

「谁再多说一字,本王便以重罪治之。」

入王府那夜,府中张灯结彩,仆从成排跪迎。

但最先入眼的,却是坐在门槛上的那位孩子。

不过六七岁,穿着一身小玄衣,模样倒生得好,只是那双眼睛盯着我时,满是不悦。

「她是谁?」

他转头问婢女。

「回世子,是王妃娘娘。」

「我不认。」

小家伙撅着嘴,叉着腰:「我有娘!她才不是我娘!」

我站在阶下,微微一笑。

「你不认,我也不认。」

「我没打算当你娘。」

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抬头看我。

我缓步上前,蹲下身看他。

「你叫苏宴?」

他扭开头,不理我。

我不恼,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你是摄政王的儿子,我是他的新王妃。」

「我们慢慢来,不急着。」

小孩的唇角抿了抿,轻轻「哼」了一声,却没再躲。

苏代齐走来,看了我一眼:「他向来嘴硬。」

「说不认你,明日醒来就得赖在你膝盖上。」

我低头轻笑了一声:「王爷莫要骗我,我可没那么容易哄。」

「骗你做什么?」他走近,目光淡淡落在我脸上,「你是王妃。」

「从今日起,本王就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

03

我入王府不过三日,正院账房就出了问题。

午后阳光晃得厉害,我坐在正厅翻账,膝侧放着厚厚一叠银账。

帐房管事满头冷汗:「王妃娘娘,属下真的从未动过一文私银。」

我没看他,只翻出一个对比表:「三月花销与采买银两相差整整四十七两。」

「花销是谁写的?」

「是你手下的小厮。」

「账目是谁盖的章?是你手底下的老嬷嬷。」

我语气淡淡:「不动私银?那便请你把这四十七两从自个儿月银里扣了。」

「再敢隐瞒我上报王爷。」

厅外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庶女出身就是不一样,一上来就盯着别人银子看。」

我抬眸。

说话的是二房妾室柳氏,她靠着门框,唇角挂笑。

「我们这些人哪敢动王府的银子?倒是有些人,进门头几天就摆起王妃的谱。」

「连孩子都没管好,倒先对账查人,未免喧宾夺主了些?」

她身后几个小婢女偷偷笑出声,眼里满是轻慢。

我起身,轻声吩咐:「去查一查,柳氏的妆奁折银,谁给她添的双份。」

柳氏脸色一变:「我我不知」

我点头:「那查清楚了再说话。」

她愣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看也不再看她一眼,吩咐茶水上案。

「我的正妃位置,是王爷亲迎。若有人不服,尽可上书,若不敢上书,便闭嘴。」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通报。

「世子杨幕言求见。」

我合上账册:「不见。」

但他已大步走进来,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

「晴儿。」

他低声开口,「你瘦了。」

我站起身,退了一步:「杨世子请自重。」

他像是没听见,径直走近几步,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打量,终于轻叹:「你变了。」

「从前你最怕这些账目规矩,如今却能独当一面了。」

「摄政王府的日子也不过如此吧?」

我不语。

他目光忽然落在厅中散落的儿童纸鸢残片上,嗤笑一声:「晴儿,你如今,竟沦落到给人养孩子?」

「你说过你最怕孩子哭,如今却甘心做后娘堂堂宁府小姐,竟做起后娘来了?」

我看着他:「你是来嘲笑我,还是来劝我认命?」

「我是来告诉你」他压低声音,「你不该是这样。」

「你该是我的人,我养你,你不需做这些。」

我静静地听完,缓缓问:「那你如今还缺妾吗?」

他一怔:「晴儿」

我说道:

「你错了。」

「我今生,不做旁人之妾。」

他脸色青白交加。

我却不再多看他一眼。

「送客。」

03

苏宴是在喝完那盏益气养身的汤之后病倒的。

孩子烧得人事不知,吐了一路血,被嬷嬷抱回正院时,整个人蜷缩得像个破碎玩偶。

而那盏汤,是我亲手送的。

「娘娘,那汤可是您前日让厨房备的那一道?」

嬷嬷声音颤着,眼神躲闪着往后退:「奴婢、奴婢记得,是您说,世子入冬后易虚,得补。」

我点头。

「是我吩咐过。可我没说,要人添参入枣,也没说,要人另外放香粉。」

「是谁动的手?」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女子尖尖的声音:

「还有谁!不是你还能是谁?!」

柳氏带着一众妾室站在廊下,「王爷才娶你几日,你就想着除掉原配之子,好让自己生下嫡子。

「宁晴,你好大的胆子!」

她话声一落,身后几个妾室便跟着低声议论起来。

「也太狠了吧,世子还这么小啊」

「就是本来以为她进门是来当贤母的,谁知道」

「进了王府便是正妃,她还怕将来没自己儿子?怎么下得去手?」

我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只看着榻上昏迷的孩子。

那汤确实是我送的。

但孩子中毒,不是我手笔。

柳氏笑了,声音里带着浓浓恶意与得意:「你进门才几日,就动了这样的心思王爷若是知道你谋害世子,怕是这王妃的位置都坐不稳咯。」

我抬眼看她:「你说这话,就不怕王爷怪你诬陷正妃?」

她却笑得更欢了:「我可没说你下毒,我只是说这汤,是从你手里送出的。」

「你亲手送汤,你的人端碗,你的吩咐写在厨房案上,你不认?」

我站在灯火下,咬着牙。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外而来。

苏代齐进门,眉目沉沉,目光落在榻上孩子脸上,又落到我身上。

他不说一句。

柳氏立刻盈盈一拜,梨花带雨:「王爷,妾身斗胆开口世子之病,事出蹊跷。」

「妾身斗胆猜一句这王府中,怕是有人,心急了。」

她得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仍旧站着,没有跪下,一言不发。

苏代齐眼神落在我脸上。

「是你送的汤?」

我点头:「是。」

「你动过那汤?」

我摇头:「没有。」

「那你可知,这汤里多了一味断肠草?」

我的手攥紧了几分,却依旧站得笔直。

「王爷怀疑我?」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你进门前,不曾说过想要孩子。」

「你进门后,府中常有药香。我不怀疑你,旁人却——」

我抬眼望他。

他的目光依旧沉静,看不出怒意,也不见信任。

我轻轻笑了。

「王爷当日迎我入门,说我正位王妃,享应得之礼,担应担之责。」

「若今日世子病重,你一句话,便可定我生死。」

「那这王妃之位,我坐与不坐,又有何分别?」

「若王爷疑我我认。」

「若王爷不疑,便请彻查。」

苏代齐未说话,只走近几步,低头看了苏宴一眼。

「宴儿若再有事,我第一个不饶你。」

我低声答:「若孩子真死了,我陪葬。」

他停下,盯着我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背影远去只听见耳边一个丫鬟小声嗤笑:

「谁说正妃尊贵?不过也是个进门没几天就残害孩子的毒妇。」

我只缓缓转头,看了那婢女一眼。

她立刻止了声,低头退下。

我抬手掖好苏宴的被角,坐在榻边,一言不发。

这毒不是我下的。

可我知,那些人,在等着看我低头、哭闹、喊冤。

我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