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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作者:装了一吨 | 时间:2025-04-25 17:03 | 字数:3257 字

清明这天,我被一泡尿给浇活了。

重生回到了那个拉稀到死的夜晚。

这次我裤子刚提一半,厕所门轰然炸裂。

前男友举着锤子冲进来,一脸深情:「许浅,我来救你了。」

好家伙,你还是让我死吧。

1.

我飘在坟头,一个小孩哼着歌向我走来。

下一秒,他解开了裤腰带。

我当场表演了个魂飞魄散。

「小孩哥!别尿啊!」

三年来第一次有人祭拜我,居然是来撒尿的。

淡黄色液体渗入坟土时,我忽然被浓重的尿骚味拽进漩涡。

这味道,和我死前公共厕所的芳香简直一模一样。

再睁眼,熟悉的腹痛如约而至。

卧槽?

我居然被一泡尿给激活了??

2.

和陈漾分手第七天,我在烧烤摊边哭边炫了十斤麻辣小龙虾。

当时哭得没意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老板递来的纸巾都懒得接。

结果当晚就体验了什么叫喷射战士。

奄奄一息地坐在马桶上,颤着手拨打了120。

最后我看见满眼通红,破门而入的陈漾。

他冲进来时,白大褂下摆还沾着我喷溅的呕吐物。

现在,我死死按住抽水马桶按钮。

这一世,我一定要留得清白在人间!

拍门声突然炸响。

「许浅,你在里面吗?!」

3.

我靠,许聪?

拍门声愈发激烈,见我迟迟不应,外头动静突然变得杂乱。

金属碰撞声夹杂着拖拽重物的响动,让我心头一紧。

我手忙脚乱系裤腰带,喉咙刚挤出一个我字。

轰!

门板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迎面拍来。

得,敢情是换剧情了啊。

重生一回不是拉死的,是被砸死的。

门板砸塌马桶的瞬间,我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个穿白大褂的帅哥。

陈漾举着破门锤,眼底猩红像我死前最后见的模样。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许聪这个猪队友。

把前夫哥喊来干嘛,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4.

消毒水味刺得我太阳穴直跳。

许聪那张欠扁的脸,在病床前晃悠:「姐,还活着呢?」

「托你的福,」我咬着后槽牙,「差点儿就能直接送火葬场了。」

「谁让你不接电话!」他掏出手机怼到我眼前,「你看,我连打十二个电话你都不接!」

我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未接提醒刺得眼睛发疼。

正欲追问,突然被冰凉的杯沿抵住嘴角。

「补充点水分,」许聪掐着我的脸颊强迫我张嘴,「你肯定拉脱水了。」

「她现在不能喝太多水。」

那道声音响起的瞬间,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陈漾穿着那件熟悉的白大褂站在门口,阴沉的目光死死锁在许聪捏着我下巴的手指上。

许聪的动作微妙地顿了顿。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用拇指暧昧地擦过我的嘴角。

「姐,你睡觉流口水的毛病还没改?」

「我什么时候……」

「要打情骂俏请出院。」

空气骤然凝结。

我气得腹部更疼了。

「许聪是我弟,你这么说话有意思吗?」

「确实。」

陈漾翻动病历本,眼睛却嘲弄地盯着我。

「毕竟你的弟弟们,向来都能组篮球队了。」

惨白的顶灯将他轮廓镀上冷光,将他眉宇雕琢得愈发锋利。

虽然现在我们才分手一周,可实际上我已经死了三年了。

记忆中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我的葬礼。

他死死抱着我的遗体不肯松手,眼神涣散得像具行尸走肉,直到许聪带着几个亲友强行把他拉开。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空旷的灵堂里只剩下他跪在灵柩前,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般嚎啕大哭。

交往五年,我从没见他哭过。

回忆让鼻腔突然泛起酸涩。

「陈漾,你今天怎么会……」

这次我可是连120都没打啊。

他冷着脸过来给我换输液瓶。

「你弟联系不上你,来医院堵我。」

「你每次心情不好,都去那家店吃小龙虾。」

我悄悄伸出食指,勾住他白大褂的口袋边缘。

「所以…你是担心我?」

他顿住,随即挪开我的手。

「你怀孕了,知道吗?」

5.

这句话像一柄冰锥直插心脏。

「你说…什么?」

怀孕?

怎么可能!

我和陈漾虽然才分手七天,可我们之前都有做措施的。

而且如果我现在怀孕了,那我上辈子…

岂不是一尸两命!?

我疯狂摇头:「不不不,不可能,咱俩都分手了。」

陈漾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你都怀孕六周了。怎么?不想认我做你孩子的爸爸?」

我一时哑口无言。

记忆回闪到上辈子,腹部撕裂般的绞痛,身下蔓延的猩红。

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拉出血了,如果是怀孕,那我……

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肚子里的孩子。

掌心不自觉地覆上小腹。

「孩子没事。」

陈漾声音突然放软,目光扫过我无意识护住腹部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我熟悉的心疼。

我下意识说道。

「可是,这个孩子本就不该来…」

陈漾的表情瞬间凝固。

许聪连忙止住我。

「别说这种话,宝宝在肚子里听得懂的。」

「什么时候能做手术?」

这话一出,俩人齐刷刷看向我。

陈漾后退半步,白大褂擦过床栏发出簌簌声响。

他眼里像有什么东西熄灭了,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许浅,我可以是你随手丢弃的垃圾…」

「可连我们的孩子也不配活着吗?」

6.

病房门被重重摔上,震得输液架微微晃动。

许聪皱了皱眉:「姐,陈漾这种人要不得。你把孩子生下来,我养。」

我瞥了一眼许聪,低头不语。

许聪是被我爸妈领养的,五岁就来家里了,与我一起长大,跟亲姐弟丝毫不差。

可是陈漾一直很介意许聪的存在。

陈漾生日那天,我刚准备切蛋糕,许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手机被我摔在玄关的瞬间,陈漾突然用身体堵住门框。

「这次别去。」

「我弟出车祸了,我怎么能不去啊!」

我抓着车钥匙的手在发抖。

他的脸色很苍白,平静的声音染上了几分委屈。

「去年我阑尾炎进手术室,你因为陪许聪过生日没来。」

「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你至于吗!」

「浅浅,我只是……」

我当时急疯了,连他的话都没听完就出了门。

我根本没注意到,陈漾狼狈的样子。

急诊大厅的消毒水味,呛得人眼眶发酸。

我推开病房门那刻,游戏音效混着许聪的笑声刺进耳膜。

他枕着双手翘在床头,手机屏幕映着完好无损的脸。

「你不是出车祸了吗?」

「是啊,我刚在游戏里被人撞了。」他笑嘻嘻的拉住我的手,「撞了两次,可疼了。」

我抽出手,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

许聪慌了,急匆匆地下床拦住我:「姐,我真不是故意骗你。我是不小心吃了芒果,你看我这一身的疹子——」

说完,他撩起衣服给我验证。

我皱着眉看了眼,甩开他的手就往电梯间冲。

他赤着脚追进消防通道,湿漉漉的哭腔在楼梯间荡出回音。

「姐你别这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陈漾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他的风衣肩头还凝着雨珠,目光扫过许聪攥着我衣摆的手,突然苦笑出声。

「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扑过去抓他手腕时,摸到满掌冰凉的雨水。

他垂眸一点点掰开我的手,声音低哑疲倦。

「浅浅,我累了。」

我把自己往他怀里塞。

「那我们回家说好不好?」

陈漾突然托着我后颈迫使我抬头,拇指重重擦过我哭红的眼睑。

「不用了,你以后永远不用再为我取舍了。」

7.

「姐?」

许聪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他不知何时拿走了我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你别想了,陈漾这个人占有欲太强,看不得我们姐弟关系好。」

我猛地抢回手机,看到他正准备将陈漾拉入黑名单。

「你干什么!」我的声音陡然拔高。

许聪的表情凝固。

「你该不会真要让孩子认他吧?」

他俯身靠近,阴影笼罩在我身上。

「如果你非要给孩子找个父亲……」

他的呼吸喷在我耳畔。

「我可以。」

「你疯了?」

我抓紧被子往后退,输液针在血管里扯出尖锐的疼痛。

「你是我弟弟!」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他的眼神骤然变了,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

「许浅,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他一字一顿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削苹果的小刀。

「从小到大,你明明最在乎的人是我。」

他的声音突然低哑。

「为什么陈漾一出现,一切都变了?」

我愣住。

许聪比我小三岁。

那年冬天,煤气报警器失灵,父母再也没能醒来。

十五岁的许聪蜷缩在我怀里哭到昏厥。

从此,我把许聪当成唯一的亲人,我发誓要替他挡住全世界的风雨。

于是在无数次陈漾和许聪的选择中,我都放开了陈漾的手。

可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许聪突然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狰狞的烫伤疤痕。

「姐,你记得这道疤怎么来的吗?」

我呼吸一滞。

爸妈去世后,许聪发疯似的扑向漏气的煤气罐,是我死死抱住他的腰,却被爆炸的火星溅到锁骨。

「你用命护过我…」

他手指抠进疤痕,声音发抖。

「现在换我护你,好不好?」

我酸涩地眨了眨眼,强忍住快掉下来的泪水。

「许聪——」

攥紧被角,布料在掌心皱成倔强的形状。

「不论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可能是你。」

许聪突然笑了。

他走到门口,逆光中的轮廓锋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许浅,我看你拉稀把脑子都拉没了。」

何止?

我在心里苦笑。

上辈子连命都搭进去了,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肮脏的公共厕所里。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松开陈漾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