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个守财奴。

每次去医院做体检，只要没查出什么问题。

她都会在家里骂骂咧咧：

「开了这么多单子，什么都没查出来，黑心医生骗我钱！」

我打趣她：「怎么？你还非要查出来些什么才高兴呀？」

可没想到几天后，医院打来电话，说是报告打错了，我妈已经肺癌晚期。

她竟将病因迁怒于我。

「都是你这个乌鸦嘴咒我！」

她往家里的饮水机投了水银，她活不成，也不让我活着。

再睁眼，又回到妈妈问我什么时候带她去体检那天。

我冷冷一笑：「做什么体检啊？浪费钱！」

１.

「你约的体检什么时候？」

妈妈在水槽边洗菜，头也不回地问我，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我狠狠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钝痛感从皮肤蔓延至心脏，我确信这不是梦。

我重生回到了带妈妈去体检的那个早晨。

「你是不是聋了？我问你话呢！」

妈妈转过身，手上还滴着水，眼神里满是嫌弃。

体检？那个最后反而变成了我欠她一命的体检？

我深吸一口气，将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恨意一点一点压下去。

「妈。」我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比想象中平静，「我昨天想了一整晚。」

我走到她身边，故作轻松地靠在台子上。

「我觉得你说得对，体检就是医院骗钱的把戏。」

妈妈的动作顿住了，菜叶上的水滴落在水槽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是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你昨天不还反驳我，说一定要带我去体检吗？」

她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怀疑，但更多的是她说服了我的得意。

「我昨晚刷到一个视频。」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确保她能听进去，「说很多医院就靠体检赚钱，让人多花冤枉钱。」

我余光观察着妈妈的反应。

她眼中迅速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果然，比起健康，省钱才是她最关心的事。

「我早就说过了，那群医生就会骗人！」

妈妈立刻放下手中的菜，激动地拍了拍湿漉漉的手，水珠飞溅在我脸上。

「你要是早听我的，这钱可以省下多少！以后别动不动就去医院，都是骗人的地方。」

我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心里冷笑。

这个女人，上辈子到死都在算计着那点钱，却从没在意过自己的命，更别说女儿的命了。

「妈，你说的对，以后医院少去。」

我故意回答道。

听到我这句赞同她观念的话，妈妈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算你还有点脑子。」

她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又继续洗起了菜。

可病痛并不会因为不去查就消失。

果然，一周后，妈妈开始咳嗽，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后来竟带了血丝。

「你还是带我去下医院做个体检吧。」

妈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带血的纸巾，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不过那些医院真是黑，检查费你出吧，反正你工资高。」

即使在这种时候，她还是放不下对医院的成见，更放不下自己的钱包。

我站在客厅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妈，你不是说医院都是骗人的吗？」

我刻意提高音量，「你以前不也是身体不舒服，去医院做体检结果也什么也没查出来吗？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对对对，以前看病就没看出什么来。」

妈妈被我一提醒，立刻附和道。

但眼中的恐惧却无法掩饰，「可是这次咳血了……」

「可能是最近天气干燥，喝点水就好了。」我转身走向厨房，「对了，喝生姜蜂蜜水可以止咳，比去医院便宜多了。」

妈妈的眼睛一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你快去给我弄一杯。」

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我心中升起一丝快意。

如果说上一世我是因为太爱她而忽略了她的自私。

那么这一世，我会用她最「满意」的方式，让她自食恶果！

生姜蜂蜜水端上来后，妈妈猛喝了一口。

咳嗽果然比之前好了，这下她更坚信这比去医院好。

「你看，这才是治病的正确方法。」她对我说，「不花钱还管用。」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心里却在想：

妈妈，这一世我不会再带你去医院，你不是怕查出病吗？

那就如你所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吧。

２

接下来的日子，妈妈的咳嗽声成了我家的背景音。

起初只是清嗓子般的轻咳，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

后来变成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呛咳，有时连呼吸都困难，她佝偻着腰，面色惨白。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视线不经意地掠过妈妈捂嘴咳嗽的身影，面上平静如水，眼底却藏着冰冷的警惕。

上一世，我看她咳成这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拖着她去了医院做检查。

医生说是肺癌晚期。

得知结果那晚，我在卫生间里偷偷哭红了眼睛，却不知道她已经疯了。

她竟然在饮水机里注入了水银。

我还记得那种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五脏六腑的痛楚。

和我跪在地上求她救我的样子，可笑至极。

「这是你诅咒我的报应，你要陪我一起死！」

她冷笑着看我在地上挣扎，眼中没有一丝母爱。

「咳咳咳——」

妈妈突然猛烈咳嗽起来，那声音像是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将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她手帕上的血丝越来越明显，殷红刺眼，我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继续将注意力放回电视上。

现在她一天喝十次生姜蜂蜜水也没有用了，癌细胞不会因为蜂蜜的甜而停止生长。

我望着她端起杯子的手微微颤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又很快收敛。

她开始去搜集各种治咳嗽的偏方，柜子里堆满了各种草药偏方。

一天晚上，我因感冒吃了片布洛芬，妈妈看到后立刻皱起眉头。

「年轻人动不动就吃西药，迟早把身体吃坏。」

「我自制的偏方喝了才两天，咳嗽已经——」

她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咳嗽就迫使她弯下腰，脸涨得通红。

我将药片放入口中，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吞下，目光始终冷淡地注视着她痛苦的模样。

「那你多喝点偏方吧，」我语气平静地说，「既然这么管用。」

后面几天，她终于意识到那些偏方对她的病没有什么大用处。

她的脸色越来越差，走路时会不自觉地按住胸口。

她会选择去医院吗？

我没有问，也不再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