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能菜成这个样子？

李七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现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演武馆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墙角那滩不省人事的烂泥。

又看了看场地中央那个一脸嫌弃、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的少年。

大脑彻底宕机。

一脚。

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脚。

苏杭一中校队队长，货真价实的二星武者，被无数学生视为偶像的叶黎，就这么……没了？

这他妈已经不是实力差距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校……校医！快叫校医！”

孙连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很快，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校医抬着担架冲了进来，手忙脚乱地对叶黎进行现场急救。

“怎么样？还能打吗？”孙连城凑过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为首的校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说道：“校……校长，叶同学他……颅内轻微出血，伴有严重脑震荡，另外，左侧颧骨、下颌骨粉碎性骨折，颈椎也出现了错位……”

“说人话！”

“下午的比赛，肯定是参加不了了……”

孙连城眼前一黑。

仰头无言。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那个正优哉游哉地活动着脚腕的罪魁祸首。

眼神里，有震惊，有麻木，有无奈。

但更多的，是一种老父亲看自家熊孩子闯了滔天大祸后，那种又气又想笑的无力感。

“活爹！”

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气出完了吧？可以出发了吧？”

“肘着！”

李七夜一指演武馆外那辆准备多时的大巴车，大手一挥，率先走了出去。

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仿佛刚才把人踹晕的不是他。

孙连城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其他队员跟上。

临上车前，他却一把拉住了李七夜的胳膊。

“你，别坐大巴了，坐我的车。”

孙连城的表情，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还有几分神神秘秘。

……

大巴车缓缓启动。

车上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你们说，校长到底为什么对李七夜这么好啊？”

“刚才叶队都被打成那样了，校长居然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我还是觉得，私生子的说法最靠谱，不然解释不通啊！”

“可我听说，孙兴才是校长的亲儿子，哪有亲爹为了私生子，把亲儿子打得半死还送出国的？”

队员们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

角落里，南倾颜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辆紧随其后的二手磁悬浮车，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私生子？

他们根本不知道，孙校长年轻时，也曾是苏杭基地市赫赫有名的天才，也曾有过一段意气风发的岁月。

更不知道，他心中埋藏着一个怎样的、足以影响一生的执念和仇恨。

而李七夜的出现，或许，就是他实现那个执念的唯一希望。

……

二手磁悬浮车内。

孙连城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掏出了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直接扔给了李七夜。

“看看吧，这是我托关系，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

李七夜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几份打印得极为精美的资料。

【长河中学，参赛选手绝密档案】

【王腾（一号种子）】

【高三（2）班，队长，四星武者】

【主修功法《狂涛诀》（玄级上品）】

【特点：气血雄浑，愈战愈勇】

【武技：《开碑手》《裂地腿》】

【弱点：速度偏慢，身法笨拙，下盘不够稳固，攻击多为直线，缺少变化】

…

【赵日天（二号种子）】

【高三（5）班，副队长，二星武者】

【主修功法《疾风心法》（玄级中品）】

【武技：《幻影剑法》】

【特点：速度奇快，剑招诡异】

【弱点：力量不足，气血虚浮，不擅长持久战，一旦被近身，必败无疑】

…

【林平峰（三号种子）：……】

资料详尽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仅有个人的修为、功法、武技，甚至连性格弱点、战斗习惯、乃至气血运转的细微特征，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李七夜看得直乐。

“行啊老孙，你这情报工作可以啊，连人家底裤什么颜色都快查出来了吧？”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不过我有点好奇，你这资料哪儿来的？怎么就只有长河中学的？”

“你别管哪儿来的。”

孙连城目视前方，语气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恨意，“我只有一个要求，竭尽你所能，把长河中学那个狗屁校队，给我往死里干！”

“我要长河死！”

李七夜看着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中一动，立刻对深蓝下达了指令。

【正在对目标‘孙连城’进行面部微表情及生理应激反应分析……】

【分析结果：目标在提及‘长河中学’时，心率瞬间提升35%，肾上腺素分泌异常，瞳孔收缩，嘴角肌肉出现非自主性下撇……】

【综合判断，其内心蕴含着极度强烈的、压抑了多年的仇恨情绪】

“老孙。”

李七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似随意地问道：“你跟长河那个校长，有仇啊？”

孙连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车身都跟着晃了一下。

“没……没有的事！小孩子家家，别胡说八道！”

“是吗？”

李七夜笑了笑，“那你刚才提到他的时候，左边眉毛挑了0.3秒，嘴角抽搐了两次，这是典型的谎言应激反应。”

孙连城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你怎么……”

“我还知道，你的仇恨，不仅仅是因为事业上的竞争，应该还跟一个女人有关。”

李七夜继续慢悠悠地分析着：

“而且，我猜你身上应该有旧疾，是那种伤及根基，让你武道修为再也无法寸进的重伤。”

“而这个伤，八成，也跟那个校长脱不了干系。”

“我猜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