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沉吟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既然师尊想看，那弟子，自当遵从。”
他之所以会同意，并非是真的被青云道人这番话所打动。
而是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的剑道玄门，早已与他的神魂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其中更是蕴含着一丝连天道都无法磨灭的剑帝本源。
他不相信，区区一道残念，能从中看出什么真正的端倪。
更何况，他也确实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这位便宜师尊的眼界，究竟有多高。
“好，你且放开心神，将玄门显化便可。”
青云道人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期待。
秦峰不再犹豫，他心念一动，那一直隐藏于气海深处的剑道玄门，终于在这一刻，缓缓地，浮现在了他的身后。
“嗡——”
一扇古朴而神秘的巨大石门虚影，轰然显现。
那石门之上，剑痕遍布，仿佛承载着万古的杀伐与寂灭。
而在玄门的正中央，一柄剑的虚影，静静悬浮。
然而，当青云道人的神念，第一次真正看清那柄剑的形态时。
他那双洞悉万古的眼眸，却是微微一愣。
只见那是一柄剑。
一柄……锈迹斑斑，剑刃上布满了豁口，甚至连剑尖都断了一截的残破古剑。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丝毫的灵光，也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
看上去，就像一柄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刨出来的，一文不值的破铜烂铁。
“就……就这？”
青云道人感觉自己的神念都有些短路。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做好了看到什么上古神兵，太古凶兽的心理准备。
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柄……平平无奇的残剑。
这玩意儿，别说是跟古苍澜那神龙盘绕的龙纹剑玄门相比了。
就是跟外面那些普通家族子弟的玄门比起来，都显得有些寒酸。
就凭这么一柄破剑，就能拥有那般恐怖的吞噬之力？
这不合常理啊！
然而，就在青云道人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时。
异变陡生！
他那庞大的神念，在接触到那柄残剑的瞬间，竟是猛地一颤。
一股无形的，却又锋锐到极致，仿佛能割裂神魂的恐怖剑意，自那看似普通的残剑之上传来，让他心神猛地一震。
那剑意，霸道，凌厉，带着一股破尽虚妄，斩灭一切的决然。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法则，一切虚妄，在这柄残剑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一斩便破。
“这……这是……”
青云道人的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他骇然地发现，这股剑意的凝练程度，竟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甚至，比他本体当年全盛时期，还要来得更加纯粹，更加……可怕！
而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这玄门本身的质地。
寻常修士的玄门，无论品阶多高，其本质都只是由神魂与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虚影，虚幻缥缈。
可眼前这扇玄门，却给他一种无比凝实，无比厚重的感觉。
仿佛它不是一道虚影，而是一方真实存在的，由最纯粹的剑道法则构筑而成的小世界！
玄门化界！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青云道人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他那双洞悉万古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秦峰身后那扇古朴的石门，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的天才妖孽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可他还从未见过，甚至连听都未曾听说过，有谁能在夺命境，就将玄门修炼到如此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赋异禀了，这是彻头彻尾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怪物！
“小子，你这玄门……为何会如此凝实？”
青云道人那苍老的声音，都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有些颤抖。
他再也无法保持那份属于上古大能的从容与镇定。
“它……它仿佛已经自成一方天地，这……这可是玄门大成之境，才有可能出现的征兆啊！”
玄门大成，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只有传说中那些真正踏入了修行之巅，触摸到了大道本源的至强者，才有可能达到的境界。
到了那个境界，玄门将不再是简单的工具，而是会真正演化成一方独立的，由修士自身法则构筑而成的小世界。
一念之间，便可引动一界之力，镇压万古，威能无穷。
可眼前这个小子，才什么境界？
不过夺命境四重而已！
他凭什么？
他怎么可能将玄门领悟到这个程度？
这完全违背了修行的常理！
青云道人感觉自己的神念都要沸腾了，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然而，秦峰的回答，却让他差点当场神念崩溃。
只见秦峰看着他那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辜。
他挠了挠头，用一种颇为不确定的语气，弱弱地开口。
“师尊，您说的这个……弟子也不太清楚啊。”
“我这玄门，好像从第一次显化的时候起，就是这个样子了。”
“我还以为，大家的玄门都跟我差不多呢……”
他顿了顿，仿佛是在认真思考，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可能……应该算是我的天赋吧？”
天赋？
青云道人听到这番话，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差点没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秦峰那张写满了真诚与无辜的脸，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充满了无尽苦涩与复杂情绪的长叹。
“罢了，罢了……”
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那声音中，带着一种被彻底打败的颓然。
“你这小怪物，为师算是服了。”
他知道，再问下去，除了自取其辱，不会有任何结果。
有些妖孽的存在，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秦峰见状，心中也是暗自好笑。
他自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这玄门，乃是前世身为剑帝时，历经万载岁月，耗费了无尽心血，才最终凝聚出的剑道本源。
它早已与自己的神魂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一世重来，不过是将其重新唤醒罢了。
其起点，本就站在了无数修士的终点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