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还好，一说这个，楚青更加抓狂。

“你看看！你这根本就不是功法！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青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甚至怀疑，小黑是不是来自某个他们闻所未闻的隐世宗门。

修炼着一种完全不同的功法体系。

一种不需要玄门的体系。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庞冲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小黑。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混杂着惊骇与迷茫的神情。

他握剑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泛白。

作为一名纯粹的剑修，他对力量的感知比楚青更加敏锐。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小黑喷出的火焰中。

蕴含着一种原始、暴烈、不属于任何功法的毁灭气息。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对低等生物的血脉压制。

这个想法让他心底一寒。

楚嫣然的美眸中，同样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她没有像楚青那样纠结于玄门的问题。

她的思路，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她想起了一些在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中，看到的零星记载。

关于那些不依靠玄门，生来便能驾驭天地伟力的太古生灵。

比如，真龙。

比如，凤凰。

比如……

她的目光落在小黑那高大壮硕的身躯上。

一个荒诞却又似乎最合理的猜测，在心底慢慢成形。

但她没有说出口。

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她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别愣着了。”

秦峰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他看了一眼还在纠结的楚青，又看了一眼火墙外那些焦躁不安的人面魔蛛。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小黑的秘密，他同样震惊。

但他更清楚，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秦峰的目光转向小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跟着小黑走。”

楚青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秦峰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秦峰做了决定，就没人能改变。

小黑听到秦峰的话，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他朝着前方迈出一步，高大的身躯直接穿过了那道环形火墙。

炙热的火焰，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火墙之外，那数以万计的人面魔蛛，在看到小黑走出来的一瞬间，发生了一场巨大的骚动。

“吱吱吱——”

它们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那声音刺耳得像是无数根钢针在摩擦玻璃。

它们背上那一张张酷似人脸的花纹，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得比之前更加狰狞可怖。

它们不再围困，不再试探。

之前那种悍不畏死的凶性，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恐惧。

小黑甚至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黑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视了一圈。

“嘶——”

“沙沙沙……”

下一刻，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人面魔蛛，像是接到了死神的命令。

疯了一样地调转方向，朝着四面八方亡命奔逃。

它们挤成一团，互相踩踏，只为了能离那个男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那根本不是撤退。

那是溃逃。

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毫无尊严的溃败。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这支足以让夺命境强者都头疼的蛛群，彻底崩溃。

转眼之间，原本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的黑色蛛潮，就退得干干净净。

只在地上留下了满地的同伴尸骸，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臭味。

小黑打了个哈欠，仿佛只是驱散了一群苍蝇。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几人。

“走啊，看戏呢？”

秦峰第一个反应过来，迈步跟了上去。

楚嫣然和庞冲也立刻收敛心神，快步跟上。

只有楚青，还站在原地，嘴里小声地嘀咕着。

“没天理了……真的没天理了……”

“楚青！”

秦峰回头低喝了一声。

楚青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小跑着追上队伍。

五人组成的小队，再次踏上了征程。

小黑走在最前面开路。

他所过之处，那些之前还对他们视而不见的强大妖兽，此刻都远远地避开。

仿佛他身上带着某种无形的瘟疫。

偶尔有不开眼的，从草丛里探出头。

但在看到小黑的瞬间，都会像见了鬼一样，立刻缩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队伍里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古怪。

他们现在很安全。

甚至可以说是绝对的安全。

但这种安全感，却让楚青庞冲三人，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小黑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和他们一样的，正常的人类修士。

他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更加恐怖的存在。

楚青跟在小黑身后，看着他那宽阔的背影，几次欲言又止。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化形的妖兽？

古籍里记载的妖兽化形，不是要到传说中的境界才行吗？

可他的修为气息，明明和自己差不多。

那火焰是怎么回事？

那堪比地阶灵宝的手又是怎么回事？

他来自哪里？

他为什么会跟着秦峰？

无数个问题，像一团乱麻，在他的脑子里搅成一锅粥。

他觉得自己再不问出来，可能会被活活憋死。

他偷偷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秦峰。

秦峰似乎早就知道小黑的底细，所以他才能那么镇定。

这两个家伙，到底瞒着大家多少事？

小黑喷出的火焰余温尚在，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有些扭曲。

地面上，是数不清的人面魔蛛焦黑的残骸，空气里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古怪气味。

那道环形的火墙，在失去了小黑的力量支撑后，很快便黯淡下去。

最终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风中。

危机解除了。

但队伍里的气氛，却比被蛛群包围时还要凝重几分。

楚青三人，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小黑。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