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林间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天色将晚。
秦峰抬手示意，队伍停了下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晚上赶路太危险。”
他环顾四周，选了一处相对开阔，背靠着一处石壁的地方。
“我们在这里休整一晚。”
众人都没有异议，开始熟练地清理营地，生火的生火，警戒的警戒。
夜幕，缓缓降临了这片古老而巨大的森林。
和危机四伏的草原不同，林中的夜晚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了那些此起彼伏的兽吼，也没有了夜风吹过草海的沙沙声。
万籁俱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巨人脚步声，依旧会从极远的地方，一下一下地传来。
如同大地沉闷的心跳，提醒着他们，这个世界有着他们无法理解的规则。
好在声音离得很远，暂时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
众人围着一堆小小的篝火，简单地吃了些干粮。
有了传送阵这个最大的后手，大家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甚至还有闲心开了几句玩笑。
“今天就到这里，大家轮流守夜，抓紧时间恢复灵力。”
秦峰简单安排了一下，便率先在靠着石壁的地方盘膝坐下，进入了修炼状态。
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各自找好位置，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当清晨的第一缕天光，艰难地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时。
一直保持着警戒姿态的庞冲，最先睁开了眼睛。
他并非听到了什么异响。
恰恰相反，是周围的环境，安静到了一个不正常的地步。
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
他那如同野兽般敏锐的直觉，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他目光一凝，缓缓扫视四周。
下一刻，他握着剑柄的手，猛然收紧。
只见他们营地的周围，不知何时，多出了十几道身影。
那是一些鸟。
一些约有半人高，通体覆盖着灰褐色羽毛，长相平平无奇的鸟。
它们有的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有的就那么静静地立在潮湿的地面。
不多不少，一共十六只。
它们组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整个营地都圈在了里面。
它们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如同十几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
那是一双双纯黑色的，不带任何光泽的眼珠。
没有焦距，没有情绪，就那么直勾勾地，死死地盯着营地里的每一个人。
庞冲甚至无法判断，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它们悄无声息，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庞冲没有立刻发出警报。
他能感觉到，这些鸟的身上，没有杀气，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觉不到。
它们看似无害。
但那种被十几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的感觉，却比面对成千上万的人面魔蛛，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监视。
仿佛他们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被关在笼子里，供人观察的某种标本。
庞冲用极轻的动作，碰了一下身旁的秦峰。
秦峰几乎在瞬间就睁开了双眼，他的反应比庞冲预想的还要快。
他顺着庞冲的视线看去，只一眼，眼神便沉了下来。
很快，楚嫣然和楚青也相继从修炼中醒来。
小黑更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当他们看清周围的景象时，每个人的反应都各不相同。
“我靠！”
楚青压低了声音，惊呼出声，整个人都从地上一蹦三尺高。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什么时候来的？”
楚嫣然秀眉紧蹙，下意识地催动了青莲玄门，一脸戒备。
“别动。”
她轻声提醒道。
“它们好像没有敌意。”
小黑只是懒洋洋地瞥了那些鸟一眼，然后又打了个哈欠，似乎觉得这些东西还没睡觉有趣。
楚青的惊呼，没有引起那些怪鸟的任何反应。
它们的头颅没有转动，身体没有移动，连羽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唯有那十几双纯黑色的眼睛，依旧死死地锁定着他们。
“它们想干嘛？就这么看着我们？”
楚青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宁愿跟炼神境的妖兽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想被这么一群不人不鬼的东西盯着。
庞冲言简意赅地补充了一句。
“它们站的位置，封住了所有方向。”
众人这才发现，这些鸟看似站得很随意，但它们彼此之间的距离，以及和营地的角度，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无论他们从哪个方向突围，都会第一时间进入至少三只鸟的视野。
这是一个无声的囚笼。
秦峰没有说话，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与离他最近的一只怪鸟对视。
那只鸟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空洞得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秦峰能确定，这绝不是正常的生灵。
它们更像是某种被人操控的傀儡，或者是一种特殊的阵法造物。
它们的任务，似乎只有一个。
那就是，监视。
“收拾东西。”
秦峰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就这么走了？”
楚青有些不甘心。
“不搞清楚它们是什么来头？要不我丢块石头试试？”
“没有必要。”
秦峰直接打断了他。
“它们的出现，本身就说明这片森林里，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既然对方只是观察，没有动手，那我们就配合它们，然后离开。”
他的语气很冷静。
在这种完全未知的情况下，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没人再有异议。
众人开始迅速而安静地收拾营地。
这个过程，无比煎熬。
那十几道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芒刺，扎在每个人的背上。
他们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似乎都被观察着。
那种感觉，让他们浑身都不自在。
很快，一切收拾妥当。
“走。”
秦峰带头，向着包围圈的一个缺口走去。
小黑紧随其后。
楚嫣然和庞冲分居两侧，将楚青护在中间。
他们一步步地，走出了那个由怪鸟围绕的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