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魔龙的声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仿佛在它眼中，秦峰和小黑不过是两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虫子。
能与他们对话，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小黑闻言，本就苍白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向秦峰身边靠了靠，眼神中的忌惮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大家伙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哪怕隔着一层封印，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依旧让他浑身不自在。
然而，秦峰的反应，却出乎了魔龙的意料，也让小黑感到错愕。
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屏障之后那双巨大的猩红眼眸。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足以毁灭天地的恐怖存在。
倒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古董。
他似乎对魔龙的威胁毫不在意。
反而对这个巨大的封印，以及封印中这条龙的来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能将如此强大的生命囚禁于此，布下这封印的存在，其实力又该是何等境界？
魔龙见秦峰不答话，只是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中生出一丝不悦。
一只蝼蚁，竟敢用这种眼神看它？
“人类，本座在问你话。”
它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警告。
“你没听到吗？”
秦峰终于有了反应。
但他既没有回应对方的审问，也没有理会那言语中的威胁。
他只是开口，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跟陨魔渊里锁着的那头，是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很平淡，就像在问路边的陌生人，今天天气如何。
可这句话，落入魔龙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九天惊雷。
轰！
那庞大的龙躯猛地一震。
盘踞在封印之后的黑色山峰，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双猩红的巨眼中，高高在上的蔑视与审问，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
它那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说什么？”
“陨魔渊？”
它死死地盯着秦峰，仿佛要将这个渺小人类的灵魂都看穿。
它不明白。
一个夺命境的人族修士，怎么会知道那个地方？
又怎么会知道，那里的存在？
秦峰见它反应如此剧烈，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
看来自己是问对人了。
他没有重复自己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等待着它的下文。
魔龙那山峦般的头颅，缓缓向前探了过来，几乎要贴在透明的屏障之上。
那双巨大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惊疑，有急切，还有一丝深埋在眼底的……期盼？
“你见过它？”
它放弃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回答我！你是不是见过它！”
“它……它可还活着？”
问出最后一句话时，它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那股急切的情绪，再也无法掩饰。
看到它这副模样，秦峰反而笑了。
他脸上的笑容很淡，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了魔龙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种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神，平静地看着它。
无声的回答，有时候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秦峰的沉默与微笑，让魔龙那颗焦躁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随即，一股被戏耍的羞愤与怒火，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吼！”
它明白了。
这个人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答它的任何问题。
他提起陨魔渊，提起它，只是为了试探，为了看自己的反应！
自己竟然被一只蝼蚁，玩弄于股掌之间！
“人类！”
“你在戏耍本座！”
狂暴的咆哮化作实质的音浪，在封印空间内疯狂回荡。
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疯狂地撞击着透明屏障，让其上的无数符文光芒大盛。
整个封印阵法，都因为它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不再稳定。
那双猩红的巨眼，再次被无穷的暴戾与杀意填满。
它死死地盯着秦峰，恨不得立刻冲破这该死的牢笼，将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撕成碎片。
然而，面对这滔天的怒火。
秦峰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很直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那震天的咆哮。
“你伤了我的人。”
他抬手指了指一旁还在调息，脸色依旧苍白的小黑。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那头狂怒的魔龙身上。
眼神里，那丝淡淡的笑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现在。”
“你觉得你有资格，问我问题吗？”
魔龙很快就明白了秦峰的意思。
它只是没想到，一个在它眼中连尘埃都不如的小人物，竟然敢当着它的面，虎口夺食。
这种被冒犯的感觉，甚至比失去一顿可口的血食，还要让它感到愤怒。
它的声音再次在秦峰脑海中响起，带着冰冷的质问。
“事我已经干了，你想怎么办？”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挑衅。
它被困在笼中，但它的骄傲，不容挑衅。
秦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甚至转过身，背对着那面屏障，完全无视了那个阶下囚的叫嚣。
他走到小黑身边蹲下，又取出一枚散发着莹莹绿光的丹药，塞进小黑手里。
“别说话，运功疗伤。”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小黑看着秦峰，又惊惧地望了一眼远处的屏障。
“主人，我们还是走吧，这家伙……”
“没事。”
秦峰打断了他。
他拍了拍小黑的肩膀。
“安心养伤，剩下的交给我。”
这副平静的态度，这种彻底的无视，对魔龙而言，是比任何辱骂都要强烈的羞辱。
它那双猩红的巨眼微微眯起。
屏障之后，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人类，本座在同你讲话。”
这一次，那道意念带着一股碾压心神的恐怖威压。
秦峰感受到了。
但他强悍的神魂，让这股威压如清风拂面，没能掀起半点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