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龙百川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不敢置信，而变得有些扭曲。
他死死地盯着龙苍，那眼神，仿佛要将这个胆敢忤逆他的老仆，生吞活剥。
“吾皇？”
“龙苍，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龙家，何来什么‘皇’？我才是龙家家主！是这片禁陵名义上的主人！”
龙苍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鄙夷与不屑。
“主人？”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沙哑而刺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龙百川，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若非看在同为龙家血脉的份上，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与老夫说话？”
“你！”
龙百川气得浑身发抖，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一个守陵的奴才，竟敢如此跟他说话！
“好好好！”龙百川怒极反笑，他不再废话，身上的法相之力轰然爆发！
一尊高达百丈，通体由金色龙气凝聚而成的五爪金龙法相，在他背后冲天而起，龙威浩荡，搅得整片虚空都为之震荡。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座今日，便先清理门户，宰了你这以下犯上的老狗！”
“再亲自进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窃据我龙家禁地！”
他一掌拍出，那尊巨大的五爪金龙法相，咆哮着，张开足以撕裂山川的狰狞巨爪，朝着龙苍那道虚幻的魂影，狠狠抓去！
这一击，他没有丝毫留手，神通境的恐怖力量，足以将寻常的山脉都夷为平地！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龙苍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那虚幻的身影，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原地，仿佛没有看到那只越来越近的金色龙爪。
就在龙爪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刹那。
龙苍才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对着那尊威势滔天的五爪金龙法相，轻轻地，向前一挥。
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任何的能量波动。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挥。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凌驾于这方天地所有法则之上的无上意志，自那片黑暗的禁陵深处，一闪而逝。
下一刻，令龙百川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尊由他毕生修为凝聚而成，足以与同阶强者鏖战三天三夜而不落下风的五爪金龙法相，在接触到那股意志的刹那，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噗”的一声轻响。
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是的，湮灭。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震散，而是从最本源的法则层面上，被彻底地、干净利落地，抹去！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噗——！”
法相被毁，龙百川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逆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了虚空的壁垒之上，才狼狈地停了下来。
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只是用一种见了鬼般的眼神，骇然欲绝地看着龙苍，看着那片深邃的黑暗，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才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股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在那股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神通境修为，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滚。”
龙苍缓缓收回手，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告。
“趁吾皇还在潜修，没空搭理你这只蝼蚁。”
“再敢在此地逗留片刻，休怪老夫，让你形神俱灭。”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最终宣判，在龙百川的耳边回荡。
龙百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是恐惧，是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屈辱！
他，龙家家主，神通境的强者，竟然……被一个守陵的老奴，如此轻易地击败，还被像驱赶苍蝇一样地呵斥？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将这个该死的老东西碎尸万段。
可当他的目光，再次接触到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足以让他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无上意志时。
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在瞬间，被一股更加强烈的恐惧所取代。
他知道，龙苍没有说谎。
再待下去，他真的会死。
龙百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股滔天的怨毒。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龙苍，又看了一眼那片让他感到无尽恐惧与屈辱的黑暗，仿佛要将这一切，都刻在自己的骨子里。
“好……好……”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随即，再不迟疑，猛地撕裂身前的空间，头也不回地，狼狈无比地遁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龙苍脸上的不屑，才缓缓收敛。
他转过身，对着那片黑暗的禁陵深处，恭敬地，弯下了腰。
“扰了吾皇清修，老奴罪该万死。”
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
龙苍也不在意，他直起身，那虚幻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中州，龙家。
议事大殿之内。
空间一阵扭曲，龙百川的身影，狼狈地从中跌落出来。
他刚一落地，便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煞白如纸。
“父亲！”
一直等候在此的龙傲天，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
“发生什么了？您怎么会伤成这样？”
龙百川一把推开他，那双因为愤怒与屈辱而充血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龙傲天。
“完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失魂落魄的绝望。
“全完了。”
“龙神禁陵……被别人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