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的话，让轩辕神君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不是蠢人，瞬间便明白了师尊话里的深意。
这只黄金老鼠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它的战斗力，而在于它那近乎无解的、穿梭空间的能力。
试想一下，若是与人对敌，有这么一个东西在暗中窥伺，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予致命一击。
那将是何等恐怖，何等防不胜防的噩梦。
又或者，如师尊所言，用它来探索那些被强大阵法守护的上古遗迹，潜入那些戒备森严的宗门宝库……
轩辕神君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这哪里是一只老鼠？
这分明就是一个移动的、万能的宝库钥匙啊！
他看向那只黄金老鼠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从之前的愤怒与不甘，变成了……炙热。
黄金老鼠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抱住楚玄裤腿的爪子，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说吧。”
楚玄低头，看着脚边这个毛茸茸的挂件，淡淡地开口。
“你是什么来头？”
“小的……小的不敢有什么来头啊！”
黄金老鼠哭丧着脸，连忙解释道：“小的前身，就是这万兽星海里，一只普普通通的寻宝鼠，每天就靠找点灵草果子过日子。”
“那你的这一身本事，是怎么来的？”
楚玄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我也不知道啊！”
黄金老鼠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与茫然。
“大概是几百年前吧，小的误食了一颗不知名的、灰不溜秋的果子，然后就感觉特别困，就找了个地方睡了一觉。”
“等我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好像……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脑子里，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莫名其妙地，就能在石头缝里钻来钻去了。”
它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爪子，对着旁边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一声，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它又伸出爪子，对着裂缝轻轻一抹。
那道裂缝，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印，悄无声息地，愈合了。
月儿和轩辕神君看得是目瞪口呆。
撕裂空间，修复空间。
这等只有神通境大能才能勉强施展的无上手段，在这只老鼠的爪下，竟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随意。
“然后呢？”
楚玄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然后……然后我就又睡了过去。”
黄金老鼠的声音，愈发心虚。
“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好像又变厉害了一点。然后就又困了，就又睡了……”
“就这么睡了几觉，等我这次彻底清醒过来，就……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它摊了摊爪子，一脸的无辜。
“我也不知道什么神通境，也不知道什么空间法则。我就是睡了几觉，就成这样了。”
“……”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月儿张大了小嘴，半天没合上。
轩辕神君更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辛辛苦苦，历经磨难，九死一生，才勉强踏入法相境，被誉为万古罕见的天骄。
可眼前这只老鼠，竟然……靠睡觉，就睡成了神通境？
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涌上了轩辕神君的心头。
他第一次，对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天赋，产生了怀疑。
“原来如此。”
楚玄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点了点头。
他那双深邃的紫金色眼眸，落在那只黄金老鼠的身上，仿佛要将其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误食神物，血脉返祖。”
“你并非是普通的寻宝鼠。在你的血脉深处，沉睡着一股极其古老，也极其强大的力量。”
“你所吞食的那枚神果，不过是一个引子，将你那沉睡的太古血脉，唤醒了。”
楚玄的声音，平淡，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道破天机的魔力。
黄金老鼠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太古血脉？”它歪着脑袋，一脸的懵懂，“那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楚玄没有回答它这个愚蠢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
“虚神鼠。”
“在太古时代，有一种生灵，天生便能与虚空同在，视万界为坦途，视法则如玩物。”
“它们，便是虚神鼠。”
“传闻中，成年的虚神鼠，光凭肉身，便能横渡星海，遨游万界，连神明的神国，都困不住它们。”
“你，便是它们的后裔。”
楚玄的话，让轩辕神君和月儿，再次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连神明的神国都困不住？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虚神鼠？是我的名字吗？”
黄金老鼠眨了眨眼，依旧是一脸的懵懂。
楚玄看着它这副傻样，摇了摇头。
血脉虽然返祖了，但这智商，似乎还停留在寻宝鼠的阶段。
不过，这样也好。
太聪明了，反而不好控制。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吧。”
楚玄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容置疑。
“啊？”
黄金老鼠愣住了。
“跟着我，有肉吃。”
楚玄指了指那锅还在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烤章鱼。
黄金老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它看了一眼那锅肉，又看了一眼楚玄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试探性地，点了点头。
“那……那好吧。”
“不过，我有个条件！”它突然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哦？”楚玄眉毛一挑。
“以后，不准再踹我屁股！”
黄金老鼠捂着自己的屁股，一脸的悲愤。
那一脚，给它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楚玄看着它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的笑容。
“可以。”
“但是，得看我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