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光与暗的交锋达到了临界点。

剑芒激荡，魔龙咆哮，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在虚空中毫无花哨地撞击在一起。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因为声音在这一刻已经被狂暴的能量潮汐彻底吞没。方圆万里的云层、空间、乃至游离的灵气，尽皆化为了虚无的真空地带。

余波散尽，天地间一片死寂。

楚玄和龙傲天依旧傲立于苍穹两端。

楚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那里覆盖的金色龙鳞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紧接着，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风化，一寸寸地碎裂、剥落。殷红的鲜血顺着裂纹渗出，染红了半边衣襟。

这一击，显然对拥有至尊龙骨的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而对面的龙傲天，看起来更加凄惨。

他那引以为傲的九死龙魔之躯，此刻就像是一件被打碎了又勉强粘合起来的瓷器。无数道狰狞的裂痕遍布全身，黑色的魔气从裂缝中疯狂外泄。他的左臂已经彻底消失，半边脸颊也露出了森森白骨，身体在一点点地碎裂、分解，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然而，楚玄的眼中并没有半分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他很清楚，这点攻击杀不死龙傲天。

果不其然。

“咳……嘿嘿……”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从龙傲天那破碎的喉咙里传出。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周遭逸散的魔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力的召唤，疯狂地倒卷而回。龙傲天那支离破碎的身体，在刹那间停止了崩解。无数黑色的肉芽从断骨处疯狂生长，相互交织、纠缠。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具原本濒临崩溃的躯体，竟奇迹般地恢复如初。

新生的肌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却泛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其上流转的魔纹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邪恶。

龙傲天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漠然地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左臂。

但是，他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眸子，却跳动着两团名为“疯狂”的火焰。

就在刚刚那一刹那，当楚玄的剑意撕裂他身体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死亡悸动。那种在毁灭边缘徘徊的战栗感，让他体内的九死龙魔血脉沸腾到了极点。

那是……大成的征兆。

“不够……还不够……”

龙傲天抬起头，死死盯着楚玄，眼中的火焰愈发狂热。

“楚玄，你的力量就只有这种程度吗？如果是这样，那你今天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楚玄面无表情，手中的剑胚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

“你是在利用我？”

楚玄的声音冷冽如冰，“你想借我的手，帮你完成最后的蜕变？”

“是又如何？”

龙傲天张开双臂，身后的魔龙虚影再次凝聚，这一次，那魔龙的体型虽然缩小了一半，但那股凝练到了极致的毁灭气息，却比之前恐怖了数倍。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杀我，也只有你能让我……超越生死！”

龙傲天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轰然炸裂。

“来吧！楚玄！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杀了我！或者……被我杀掉！”

他不再是被动的防御，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主动发起了进攻。

“九死龙魔，舍身成魔！”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他身上的魔气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全部向内塌陷，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漆黑的晶体铠甲。他放弃了所有的远程神通，选择了最原始、最凶险的肉搏。

因为只有在最极限的生死搏杀中，才能逼出楚玄的极限，也才能……逼出他自己的极限！

楚玄看着那状若疯虎冲来的身影，眼中的杀意不再压抑。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我也想看看，当你这具乌龟壳被彻底碾碎成渣的时候，你还能不能再爬起来！”

轰！

楚玄体内的气血如江河奔腾，至尊龙骨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将他整个人染成了一尊金色的战神。

他不退反进，手中的剑胚化作漫天剑影，迎着龙傲天斩去。

砰！砰！砰！

两道身影在虚空中疯狂碰撞。

每一次交击，都会引发一场小型的空间风暴。

金色的神血与黑色的魔血交织飞溅，如同在天幕上泼洒的一幅凄艳画卷。

龙傲天完全放弃了防御，任由楚玄的剑气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他只要能换取一次攻击楚玄的机会，便在所不惜。

他的身体一次次被斩碎，又一次次在魔气中重组。

每一次重组，他的气息就变得更加危险一分。

待他九死龙魔大成，什么楚玄，什么神之手，什么虚无，都会死在他的手里。

如今的他只需要战斗，战斗，不断的战斗！

“再来！再狠一点！”

龙傲天半边身子被楚玄一拳轰碎，却借机一口咬住了楚玄的肩膀，如同恶鬼般撕扯下一块血肉，口中含糊不清地狂笑着。

“楚玄！你没吃饭吗？！用力啊！！”

看着这如同炼狱般的场景，远处观战的黑面具，那隐藏在面具下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疯狗……竟然真的要成了。”

黑面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若是让他真的跨过那一步……恐怕连首领都未必能轻易压制他。”

但随即，他又发出了一声冷笑。

“不过，越是锋利的刀，折断的时候，声音才越清脆。”

战场中心。

楚玄一脚将龙傲天踹飞千丈，看着对方那迅速愈合的伤口，眼中的寒芒凝聚到了极点。

“既然普通的毁灭无法终结你……”

楚玄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剑胚缓缓举过头顶。

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波动，开始在他周身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