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村沸腾了。
那座由铁翼鸟尸体堆成的小山，几乎堵塞了村口的广场。
这种空中霸主向来是荒原猎人的噩梦，往常能捡到一只摔死的都算是过年，像这样几百只堆在一起的场面，连村里最老的老人都没见过。
村长拄着骨杖，围着尸山转了三圈，那张干枯的老脸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快！起锅！全部起锅！”村长挥舞着拐杖，声音都在抖，“把那口祖传的黑鼎抬出来！今晚全村开席！”
猎人们兴奋地嚎叫着，手中的骨刀上下翻飞。
剥皮、放血、剔骨。
铁翼鸟的肉是暗红色的，纹理极其细腻，每一刀切下去，都能看到肉质中隐隐有光晕流转。
最珍贵的是那些血液。
几十个壮汉轮流搅拌，在大火的熬煮下，那一大锅腥臭的鸟血逐渐变得粘稠，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瑰丽的紫金。
一股奇异的香甜味，取代了原本的土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村子。
“咕嘟。”
蹲在鼎边的龙傲天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锅翻滚的血膏。
“这味道……”他抽了抽鼻子，“有点像以前喝过的万年石钟乳。”
“比那个劲儿大。”楚玄手里抓着一块刚烤熟的鸟胸肉，撕下一条塞进嘴里。
肉质紧实弹牙，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不再是那种为了生存而强行吞咽的恶心感，而是一种纯粹的美味。
随着肉块入腹，一股比黑皮猪强横数十倍的热流炸开。
如果说黑皮猪的肉是涓涓细流，那这铁翼鸟的肉就是奔腾的江河。
“呼——”
楚玄长舒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润。
那种时刻伴随着的、深入骨髓的饥饿感，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这才是人吃的饭。”楚玄把剩下的肉几口吞完，目光投向那口大鼎。
这时候，第一锅血膏熬好了。
村长亲自盛了两大碗，颤颤巍巍地递给两人。
“这是头汤。”村长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两个外乡人，“按照规矩，谁杀的谁吃。”
没有任何客气。
两人接过石碗，仰头就灌。
滚烫的紫金血膏顺着喉咙滑下。
没有灼烧感，只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暖意，迅速包裹了干枯的五脏六腑。
之前因为强行爆发法相而透支的身体亏空，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竟然开始飞速愈合。
“爽！”
龙傲天把空碗往地上一摔，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九死龙魔体正在欢呼，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能量。
“还要吗？”铁山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虽然馋，但他知道规矩。
“再来十碗。”楚玄把碗递过去，眼神冷静得可怕，“这种鸟，哪里还有？”
铁山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没了。铁翼鸟都在埋骨坡，平时都在天上飞，想杀它们比登天还难。这次也就是运气好，遇到了兽潮。”
“不够。”
楚玄摇了摇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庞大但依旧无法冲破枷锁的能量。
这种程度的能量，只能维持生存，想要恢复修为，还差得远。
“我们需要更多。”楚玄看向铁山，“比这更强的荒兽，在哪里？”
铁山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峰。
“有是有……”铁山压低了声音，“但那里是禁区。”
“黑山？”楚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对，黑山。”铁山咽了口唾沫，“那是荒兽的老巢。每过一段时间，里面的荒兽就会发疯，引发兽潮。那里的荒兽，随便拎出来一头，都比铁翼鸟要强。”
“比铁翼鸟强？”龙傲天眼睛亮了，舔了舔嘴唇，“那岂不是说，肉更好吃？晶核更大？”
“那是送死！”铁山急了，“黑山深处据说有‘山主’级别的荒兽，一口就能吞掉半个村子！”
“山主？”
楚玄和龙傲天对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含义。
风险？
在这个鬼地方，饿死才是最大的风险。
只要能恢复实力，别说是山主，就是阎王爷，他们也敢上去啃两口。
“吃饱了。”楚玄站起身，拍了拍肚子，“铁山，给我们准备点干粮。”
“你们要干嘛？”
“去黑山。”楚玄望向那片深沉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进货。”
黑山之中，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
这里的树木都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态，树皮坚硬如铁，叶片锋利如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煞气，普通人在这里待久了，恐怕会直接疯掉。
但对于楚玄和龙傲天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噗！”
楚玄手中的骨矛如毒龙出洞，精准地刺穿了一头“铁甲犀”的眼窝。
这头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兽轰然倒地，震起漫天烟尘。
熟练地剖开脑袋，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土黄色晶核。
“第三十颗。”楚玄掂了掂手中的晶核，随手扔进背后的兽皮袋里。
“太慢了。”
不远处，龙傲天正骑在一头斑斓猛虎的脖子上，双拳如雨点般落下，硬生生地把那头猛虎的脑袋砸进了胸腔里。
他跳下来，浑身浴血，手里抓着一颗血淋淋的晶核，直接塞进嘴里嚼碎。
“这些杂鱼的能量太少了。”龙傲天吐出一口骨渣，“吃了这么多，连个水漂都没打起来。”
随着深入黑山，他们遇到的荒兽越来越强。
但两人的胃口也越来越大。
普通的晶核，现在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嗑瓜子，除了尝个味儿，对恢复修为毫无帮助。
“那就找个大的。”楚玄停下脚步，目光锁定了前方的一处山谷。
那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方圆十里之内，连一只虫子的叫声都没有。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正从那山谷深处弥漫出来。
“大家伙。”龙傲天也感应到了，眼中的红光暴涨，“这种压迫感……至少相当于外界的元婴期妖兽。”
若是全盛时期，这种级别的妖兽他们看都不看一眼。
但现在，这是足以致命的威胁。
也是足以逆天改命的机缘。
“干不干？”龙傲天看向楚玄。
“富贵险中求。”楚玄解下背后的兽皮袋，里面装着这一路猎杀得来的上百颗晶核，“把这些全吃了，应该够我们要把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