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在这个空旷的溶洞中回荡，显得格外沉重。
“先天神明？”龙傲天一愣，“你是说，传说中那些生于混沌，不需要修炼就掌握大道的变态？”
“除了先天神明，谁能在死后无数岁月，肉身依旧不朽？谁能仅凭一具尸体，就抗衡这方天地的规则压制？”
楚玄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龙傲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龙傲天虽然脑子有时候不转弯，但在这种大事上绝不含糊。他眼珠子一转，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
“意味着……如果我们能得到这具尸体，参悟上面的法则，我们就能无视这个鬼地方的压制，恢复实力？”
“不，不仅仅是恢复。”
楚玄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具尸体的眉心处。
那里，有一颗若隐若现的晶体。
虽然被皮肉包裹，但楚玄能感应到，那是这具尸体一身精华的凝聚所在。
“先天神明，生而为神。它们的力量源泉，在于神格。”
“只要能得到那枚神格，将其炼化……”
楚玄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对于一向冷静的他来说极为罕见。
“我们就能拥有先天神明的体质，甚至……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先天神明！”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龙傲天的脑海中炸响。
成为先天神明！
这是何等疯狂的诱惑？
不管是上界还是万界，先天神明都是传说的代名词。那是真正的长生久视，是真正的大道宠儿。
一具先天神明的尸骨就在眼前。
这机缘，大到足以让诸天万界的任何一位巨头疯狂！
“我的！都是我的！”
龙傲天双眼瞬间赤红，原本被威压压制的身体，此刻竟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那是贪婪。
极致的贪婪，足以战胜恐惧。
“这东西归我了！楚玄，你别跟我抢！否则兄弟没得做！”
龙傲天低吼一声，脚下的岩石崩碎，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祭坛狂冲而去。
“蠢货！别冲动！”
楚玄厉声喝道，想要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
这莽夫！
这可是先天神明的陨落之地，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更何况，那具尸体虽然死了，但那股威压是实打实的。贸然靠近，就不怕被那残存的意志直接震碎神魂吗？
但龙傲天此刻已经红了眼。
在他看来，这就好比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乞丐，突然看到面前摆着一桌满汉全席。
什么危险，什么陷阱，统统被抛在脑后。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吃下去！
“神格……只要拿到神格……”
龙傲天距离祭坛越来越近。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那股威压越来越强，龙傲天的骨骼开始发出咔咔的脆响，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但他咬着牙，硬是一步未退。
九死龙魔体的强悍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给我……拿来吧你！”
龙傲天怒吼一声，顶着那股如山的压力，伸出大手，直直地抓向那具尸体的头颅。
他的指尖，距离那颗眉心神格，只差最后一寸。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龙傲天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具尸体的瞬间。
那具原本死寂沉沉的先天神明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
不是睁眼。
是它的眼皮瞬间风化、消散，露出了一双空洞的眼眶。
在那眼眶深处，两团幽蓝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燃起。
“吼——！”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响的虎啸声，瞬间席卷了整个溶洞。
“噗！”
首当其冲的龙傲天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半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那只伸出去的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格住了，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与此同时，祭坛周围的地面上，亮起了无数繁复的纹路。
那些纹路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并非阵法，更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关。
“该死！快退！”
楚玄在后方看得真切，那红光亮起的瞬间，整个空间的重力似乎都发生了改变。
但他喊晚了。
或者说，从龙傲天踏上祭坛的那一刻起，陷阱就已经启动了。
咔嚓！
机关触发的脆响声传来。
龙傲天脚下的祭坛突然裂开。
原本坚实的地面，瞬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漩涡并非水流，而是扭曲的空间。
“楚玄！救我！”
龙傲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扯了下去。
“妈的！”
楚玄暗骂一声。
救？怎么救？
这空间漩涡的吸力大得惊人，连光线都被扭曲了。他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脚下的岩石都在崩解，朝着那个漩涡滑去。
跑！
这是楚玄的第一反应。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先天神明的尸体虽好，但也得有命拿才行。
他脚下发力，想要向后跃出。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那股吸力不仅仅针对祭坛，而是覆盖了整个溶洞！
周围的空间壁垒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开始坍塌，所有的退路在瞬间被封死。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一个沧桑、古老，分不清男女的声音，突兀地在楚玄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虚空中探出，一把抓住了楚玄的脚踝。
“给我滚！”
楚玄怒吼，手中骨刀回身猛斩。
当！
骨刀斩在那无形大手上，竟像是斩在了神铁之上，直接崩成了碎片。
巨大的力量传来，楚玄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不可控制地朝着那个漩涡飞去。
天旋地转。
失重感传来。
视线中，那具先天神明的尸体越来越远，那双眼眶中的幽蓝火焰，仿佛在嘲弄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
黑暗吞噬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一股灼热到让人窒息的气浪，扑面而来。
“啊——！烫烫烫！”
下方传来了龙傲天杀猪般的惨叫。
楚玄强忍着眩晕睁开眼。
入目所及，是一片刺目的红。
火红。
这哪里是什么洞府，这分明就是一片炼狱！
头顶是漆黑的岩层，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翻滚着的金色岩浆海。
一个个巨大的气泡在岩浆表面炸裂，溅起数丈高的火浪。空气都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火炭。
而在他和龙傲天的不远处，有一块孤零零的黑色礁石，在岩浆中浮浮沉沉。
“砰！”
龙傲天重重地摔在那块礁石上，屁股刚一沾地就被烫得跳了起来。
“这什么鬼地方？！要把老子烤熟了吗？！”
楚玄在空中调整身形，也落在了那块礁石上。
鞋底接触礁石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那是鞋底在融化。
“先天火域。”
楚玄面色凝重，迅速运转体内那被压制的灵力，在体表撑起一层薄薄的护罩。
“我们被传送到了地心深处，或者是那个先天神明体内的小世界。”
“别管是哪了！先想办法怎么活下去！”龙傲天一边跳脚一边拍打着身上冒烟的兽皮衣，“这岩浆不对劲！我的魔气护罩挡不住这热量！”
确实不对劲。
这岩浆不是普通的岩浆。
那是金色的，里面流淌的不是石头融化物，而是……法则碎片。
火之法则。
“看来，那位先天神明，生前掌握的是火之大道。”
楚玄看着四周翻滚的岩浆海，心中反而冷静了下来。
既然是试炼，或者是陷阱，那就一定有破局之法。
“看那边！”
龙傲天突然指着岩浆海的中央。
只见在那沸腾的岩浆中心，生长着一株通体赤红的莲花。
那莲花只有巴掌大小，共有九瓣，每一瓣上都跳动着一簇金色的火焰。
而在莲花的上方，悬浮着一颗心脏。
一颗还在跳动的、金色的心脏。
咚！
咚！
沉闷的心跳声，与周围岩浆翻滚的声音融为一体。
“那是……”
楚玄的瞳孔猛地收缩。
“神之心！”
不是神格，是神之心！
是那尊先天神明，力量的源泉，也是这片火域的核心。
“嘿嘿，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
龙傲天脸上的痛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的贪婪。
“只要吃了那颗心，这点火算个屁！”
“别动。”
楚玄一把按住想要再次冲出去的龙傲天。
“仔细看清楚，那莲花下面是什么。”
龙傲天定睛一看。
只见那株红莲之下，岩浆翻滚，隐约可见一条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游动。
那不是鱼，也不是蛇。
那是一条……由纯粹的火之法则凝聚而成的，火龙。
它正守护着那颗心脏，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看来，想吃肉，得先过这一关了。”
“准备拼命吧，龙傲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