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一摸。
血。
殷红的鲜血。
楚玄心中大惊。
他现在的肉身，经过土之法则的强化，又融合了至尊龙骨，早已坚硬如神铁。再加上护体灵气和混沌剑意的双重防御，就算是渡劫期的法宝也很难伤他分毫。
可这条金龙，竟然无视了一切防御，直接在他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它能无视护体灵气！”楚玄瞳孔震动，立刻向后暴退，“龙傲天，别硬抗！这东西专破防御！”
“什么？！”
龙傲天闻言，脸色骤变。
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防御力，若是这玩意儿能无视防御，那他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嗖！
金龙一击得手，并没有停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再次折返。
这一次，它的目标是龙傲天。
“妈的！给老子滚！”
龙傲天怒吼一声，虽然听到了楚玄的警告，但他避无可避。
他双臂交叉护住头脸，体内的魔气疯狂涌动，试图构建出一道最强的防御壁垒。
然而，那条金龙就像是幽灵一般。
它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层厚厚的魔气护盾，就像是穿过了一层空气。
噗嗤！
龙傲天只觉得手臂一痛。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覆盖着龙鳞的小臂上，竟然多出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没有骨头碎裂的声音，因为骨头直接被切断了。
那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连痛觉都延迟了片刻才传来。
“嘶——”
龙傲天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冷汗直冒。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老子的龙鳞在它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是纯粹的锋锐规则。”
楚玄身形不断闪烁，躲避着金龙的追击，语速极快地分析道，“它没有实体，所以物理攻击无效。它是法则的具象，所以灵力防御无效。它就是‘切开’这个概念本身！”
“那怎么打？难道只能等死？”龙傲天捂着伤口，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避开了金龙的第三次袭杀。
那金龙划过地面，坚硬无比的金属大地，就像是豆腐一样被切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万物相生相克。”
楚玄一边躲闪，一边飞速思考。
“金生水，但火克金！”
“神之心我们已经过了，火之法则在你我体内！”
楚玄猛地停下脚步，不再躲避。
他看着那条再次呼啸而来的金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龙傲天！用火！”
“把你体内的火之法则全部逼出来！烧死它！”
“火？”龙傲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啊！老子还有火！”
之前在神之心的火海中，他们可是吞噬了不少火之法则的核心能量。
“给老子……烧！！！”
龙傲天不再顾忌伤口的疼痛，仰天咆哮。
轰——！！！
一股赤红色的火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并非普通的魔火，而是蕴含着一丝大道规则的法则之火。
火焰一出，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锋锐之气顿时一滞。
那条原本快若闪电的金龙，在遇到这股烈焰时，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形猛地一顿，不敢再轻易靠近。
“有效！”
楚玄见状，手中剑胚一转。
原本漆黑的剑身上，也燃起了一层金色的火焰。
那是龙帝神焱，融合了火之法则的至阳之火。
“既然怕火，那就好办了。”
楚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刚才切我很爽是吧？”
“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赤红与金色的火焰在这片白金色的世界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条由纯粹庚金之气凝聚而成的金龙，此刻正盘旋在半空，对着下方的两人发出威胁的嘶鸣。它原本无形无质的身躯，在高温的炙烤下，竟然开始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嘿，小泥鳅，怕了吧？”
龙傲天看着这一幕，顿时来了精神。他甩了甩还在滴血的手臂，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刚才捅老子捅得挺爽啊？再来啊！”
他双手虚握，掌心之中，两团暗红色的火球正在飞速压缩、旋转。
“别废话，动手！”
楚玄没有给他得瑟的时间，身形一闪，率先发难。
他手中的剑胚此刻仿佛变成了一根烧红的烙铁，每一次挥动，都在空中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烈阳·斩！”
楚玄一剑劈出。
这一剑不再追求极致的锋利，而是追求极致的高温与爆发。
一道如同烈日般的半月形剑气，带着滚滚热浪，朝着金龙呼啸而去。
“吱——！”
金龙发出一声尖叫，想要依靠速度躲避。
但楚玄这一剑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逼得它不得不硬抗。
嗤啦！
剑气斩在金龙身上。
这一次，金龙没能像之前那样无视攻击。
火克金。
这是天地间最基础、也最不可逆转的法则。
那团庚金之气在接触到烈阳剑气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沸水，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滋滋声。
金龙的身躯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原本凝练的锋锐之气也被烧得溃散了不少。
“趁它病，要它命！”
龙傲天看准机会，双脚猛地一跺，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冲天而起。
“魔龙炼狱杀！”
他双拳齐出，漫天魔火化作两条咆哮的火龙，一左一右，死死咬住了金龙的头尾。
“给老子……炼化！”
龙傲天怒吼，体内火之法则运转到了极致。
那两条火龙疯狂地撕咬、灼烧着金龙。
若是实体生物，此刻恐怕早就变成了焦炭。但这金龙毕竟是法则产物，韧性极强。它在火海中疯狂挣扎，每一次摆尾，都能切开大片的火焰，甚至在龙傲天身上留下了数道血痕。
“还没死透？”
楚玄目光一凝。
这金龙是神之肺最后的精华，若是不能将其彻底炼化，一旦让它逃脱，哪怕只剩下一丝气息，也能瞬间恢复，再次发动致命的袭击。
“既然如此……”
楚玄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剑胚缓缓举过头顶。
他体内的至尊龙骨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金色的血液如江河般奔涌。
“以身为炉，以剑为引。”
“万道帝龙·焚天煮海！”
轰！
楚玄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周围所有的光线、热量，乃至龙傲天释放出的魔火，都在这一刻被他强行吸扯了过来。
所有的能量，都汇聚在他手中的剑胚之上。
那柄剑，此刻已经变成了一轮耀眼的太阳。
“斩！”
楚玄双手握剑，对着那条还在挣扎的金龙，重重劈下。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技巧。
只有绝对的高温，绝对的毁灭。
白光一闪。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点燃了。
龙傲天只觉得眼前一白，一股恐怖的热浪将他掀飞了出去。
待到光芒散去，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定睛看去。
只见半空中，那条不可一世的金龙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金黄、散发着柔和光泽的晶体。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不再有那种令人窒息的锋锐，反而透着一股圆融、坚固的气息。
金之法则核心。
“呼……”
楚玄拄着剑，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火系力量。
“搞定了？”龙傲天凑过来，看着那枚晶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收敛了回去。
毕竟这一战，楚玄出力最多，而且最后的必杀一击也是楚玄完成的。
“嗯。”
楚玄点了点头，伸手一招，将那枚金之核心握在手中。
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凉而沉重的感觉传来。
这股力量并不狂暴，反而十分稳定。它顺着楚玄的手掌，缓缓流入他的体内，与之前的土、火、水、木四种力量汇聚在一起。
嗡——
五行齐聚。
楚玄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体内的五种法则力量，在这一刻竟然开始自行运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原本因为连番大战而有些透支的身体，在这股五行之力的滋养下，竟然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
不仅如此，他的肉身强度、灵力纯度，甚至是对大道的感悟，都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
“这是……”
楚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五行圆满，肉身成圣的雏形！”
一旁的龙傲天看着楚玄身上那流转不休的五色光华，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你大爷的……这也行？”
他酸溜溜地说道，“合着咱们拼死拼活打了半天，好处全让你一个人占了？”
楚玄睁开眼，看着龙傲天那一脸便秘的表情，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放心，少不了你的。”
楚玄指了指这片正在崩塌的金属世界。
“五行已破，这具神尸的体内世界即将彻底瓦解。”
“而这具神尸本身，就是最大的宝藏。”
“它的骨骼、血肉、甚至残留的神性，都是无价之宝。我只要这五行核心，剩下的……”
楚玄顿了顿，看向龙傲天。
“归你。”
“真的？！”龙傲天眼睛瞬间亮了，像两个大灯泡。
“我从不食言。”
楚玄站起身，看着四周开始龟裂的天空。
“走吧，该出去了。”
“去看看这具神尸的真面目，也去看看……那个把我们扔进来的虚无，到底在搞什么鬼。”
轰隆隆——
随着楚玄的话音落下，整个世界彻底崩塌。
一道刺目的光芒，从头顶裂开的缝隙中照射进来。
那是……久违的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