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万法道场的最后一丝道韵被楚玄彻底吸收，整个纯白色的空间开始变得虚幻。

脚下，一条由星光铺就的阶梯缓缓浮现，盘旋向上，最终没入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神秘的黑暗之中。

楚玄踏上阶梯。

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压迫，也没有看到任何异象。

四周是一片绝对的死寂与虚无，仿佛时间与空间都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走了多久。

当他的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古老而宏伟的殿堂之中。

殿堂由一种不知名的灰色岩石建造，风格简朴，却透着一股镇压万古的沧桑气息。

殿堂的穹顶之上，并非星辰日月，而是一条缓缓流淌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璀璨长河。

那长河无始无终，贯穿了整个殿堂，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时间之力。

时间长河。

这里，竟然是传说中只有踏入不朽境界的大能才能涉足的时间长河具象之地！

【欢迎来到通天塔第三层：光阴神殿。】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它的声音似乎是从那条时间长河之中传来，带着一种空旷而悠远的回响。

【第三层试炼：观我。】

“观我？”

楚玄眉头微皱，这个试炼的名字，听起来有些玄之又玄。

【规则：在时间长河中，直面你的过去、现在、未来。】

【时限：无。】

【失败条件：沉沦于过去，迷失于现在，恐惧于未来。】

【成功条件：斩断过去之因，明悟现在之果，掌控未来之变。】

【试炼……开始！】

话音落下。

穹顶之上的那条时间长河，突然分出三道支流，如同三条银色的瀑布，从天而降，落在楚玄面前。

三道支流在地面上汇聚，形成了三面巨大的、由纯粹时光之力构成的水镜。

第一面水镜之中，光影流转，浮现出的，是楚玄的“过去”。

那是在地球上，他还是一个普通人，在神兵阁中日复一日地锻造兵器，为了生计而奔波。

画面一转，是他被龙傲天背叛，夺走至尊龙骨，含恨而终的场景。

再一转，是他重生于这个修真世界，从一个备受欺凌的废柴，一步步踏上强者之路的艰辛历程。

每一次生死搏杀，每一次险死还生，每一次与故人的相遇与别离……

所有的记忆，无论好的坏的，开心的痛苦的，在这一刻，都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对过去平凡生活的怀念，有对龙傲天深入骨髓的仇恨，有对那些逝去之人的惋惜与不舍……

这些情绪如同无形的枷锁，试图将楚玄的意识拖入那无尽的回忆之中，让他沉沦，让他无法自拔。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

楚玄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清明，没有丝毫波澜。

他伸出手，并指如剑，对着那面水镜，轻轻一划。

“斩。”

随着这一个字吐出。

那面由时光之力构成的水镜，应声而碎。

所有关于过去的画面，连同那些试图束缚他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化为虚无。

斩断过去，并非遗忘，而是放下。

放下仇恨，放下执念，放下所有阻碍自己前行的包袱。

只有这样，才能轻装上阵，走得更远。

当第一面水镜破碎，楚玄感觉自己的心境豁然开朗，神魂仿佛被洗涤了一遍，变得更加通透、圆融。

他转头看向第二面水镜。

镜中，映照出的，是他的“现在”。

镜中的他，身披神王铠甲，屹立于光阴神殿之中，气息强大，睥睨天下。

但紧接着，镜中的画面开始变化。

他看到了云海天宫，看到了那座巨大的青铜圆盘——星晷。

看到了那个戴着空白面具、深不可测的神组织首领——虚无。

虚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窥探，缓缓转过头，那张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正对着楚玄。

一股恐怖的、足以让神魂冻结的危机感，从镜中传来。

紧接着，画面再次变化。

他看到了上界，看到了那些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仙帝、神王。

他们端坐于云端，目光冷漠地注视着下界，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戏剧。

镜中的楚玄，在这些存在的眼中，渺小得如同尘埃。

这便是“现在”。

虽然他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端，但放眼诸天万界，他依旧弱小。

神组织，上界仙神……

一座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他的面前。

一种无力感，一种对自身渺小的认知，开始在心中滋生。

这便是“迷失于现在”。

因为看到了更强大的存在，而对自身产生怀疑，从而丧失了继续前进的勇气。

“井蛙不可语于海，夏虫不可语于冰。”

楚玄看着镜中的景象，非但没有感到无力，眼中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热的战意。

“我如今虽弱，却不代表我永远弱小。”

“虚无又如何？仙帝又如何？”

“今日之我，已非昨日之我。明日之我，必将超越今日之我！”

“我的道，是吞噬，是掠夺，是踏着你们所有人的尸骨，登上那至高的王座！”

轰！

一股霸道绝伦的自信与意志，从楚玄身上轰然爆发。

那面映照着“现在”的水镜，在这股意志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最终“嘭”的一声，炸成了漫天光点。

明悟现在，方能看清脚下的路。

不妄自尊大，亦不妄自菲薄。

楚玄的气息再次攀升，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变得坚不可摧。

最后，他走向了第三面水镜。

镜中，映照出的，是他的“未来”。

镜面之上，一片混沌，迷雾重重，看不清任何具体的景象。

但在这片迷雾之中，却有无数种可能在演化。

他看到了自己登临神境，君临万界，身后万千神魔俯首称臣的画面。

也看到了自己挑战上界失败，身死道消，神魂俱灭，连轮回都无法进入的凄惨下场。

他还看到了神组织覆灭，虚无的面具破碎，露出一张他意想不到的脸。

他甚至看到了龙傲天，那个本该已经死透的宿敌，竟然在另一个未知的时空，再次重生，并且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正满脸狞笑地等着他。

……

无数种未来，无数种结局，如同走马灯般在镜中飞速闪过。

有好的，有坏的。

有他想要的，也有他恐惧的。

这便是“恐惧于未来”。

因为未来的不确定性，因为那些可能发生的、无法承受的坏结局，而感到畏惧，从而裹足不前。

“未来？”

楚玄看着那片混沌的镜面，笑了。

“未来，不在镜中，不在天道，不在任何人的预言里。”

他伸出手，直接按在了那面水镜之上。

“未来，在我的手中。”

“我想要的未来，我会亲手去创造。”

“我不想要的未来，我会亲手去……捏碎！”

咔嚓！

随着楚玄五指猛地收紧。

那面代表着“未来”的水镜，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碎片。

过去，已斩。

现在，已明。

未来，已握。

当三面水镜尽数破碎，整个光阴神殿轰然震动。

穹顶之上的那条时间长河，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浩瀚的银色光柱，从天而降，将楚玄整个人笼罩其中。

时间之力，灌顶！

这是通天塔第三层最恐怖，也是最逆天的馈赠。

楚玄感觉自己的神魂，在这一刻被无限拉伸，超越了空间的限制，超越了时间的束缚。

他看到了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自己”，在这一刻，仿佛都融为了一体。

他的修为，他的感悟，他的力量，都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暴涨。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缕时间之力融入体内，光柱缓缓消散。

楚玄静静地悬浮在殿堂中央。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中，不再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的、超越一切的平静。

仿佛万古的岁月，都在他的眼中沉淀。

【恭喜试炼者楚玄，明悟三我，通过第三层试炼。】

【您已获得通天塔第三层掌控权。】

【检测到试炼者已通过前三层试炼，符合“塔主”候选资格。】

【最终试炼，即将开启……】

【请前往通天塔顶。】

机械音落下，一道通往更高处的阶梯，在楚玄面前缓缓浮现。

这一次，阶梯的尽头，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璀璨的光明。

塔顶。

楚玄踏出阶梯。

这里空无一物，只有一个由光芒组成的、散发着至高气息的王座，静静地悬浮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