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夜站在那具巨大的青铜古棺旁，脸上的笑容像春风一样和煦。

他摊开双手，仿佛在拥抱整个大殿的宝藏。

“楚道友，你是个聪明人。”

“这种地方，这种局势，你应该知道怎么选。”

“商家虽然在百神城有点势力，但终究只是神界的家奴。”

“跟着他们，你顶多是个高级打手。”

“但跟着我，我可以保证你直接获得神位，进入神界的核心层。”

姬无夜的声音很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信服的力量。

楚玄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应。

他眯起眼睛，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不断摩擦着下巴。

他的目光在姬无夜身上打转，最后落在那几件散发着神光的陪葬品上。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炽热，甚至带着一种贪婪的红光。

“神位啊……”

楚玄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激动。

他往前走了半步，急切地问道：“姬公子，你说话算数？”

“那可是神位，多少人求了几辈子都摸不到边的东西。”

姬无夜看到楚玄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鄙夷。

果然，下界的土著终究是土著，只要抛出足够的利益，什么骨气和原则都是笑话。

他心中大定，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当然算数。”

“我姬家在神界也是名门望族，一个下位神的名额，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要你现在点头，杀了商云瑞，把那枚神格交给我。”

“我立刻就能带你走，去享受那永恒不朽的寿命和至高无上的权柄。”

姬无夜开始描绘成神后的美好生活。

他说到了神界的云端宫殿，说到了千万信徒的膜拜。

他甚至提到了神界那些美貌绝伦的神女，只要楚玄点头，这些都是他的。

商云瑞站在楚玄身后，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

她看着楚玄那副见钱眼开的背影，心一点点沉入了深渊。

她原本以为，这个男人在神血山脉救了她，又在祭坛前护着她，多少是有些道义的。

可现在看来，自己真是瞎了眼。

男人果然都是见利忘义的混蛋。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共患难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抛弃的戏。

她握紧了手中的残破神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在心里暗骂，楚玄，你若是敢动手，我便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姬无夜还在滔滔不绝地画着大饼。

“楚道友，你想想看，在下界你拼死拼活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那一线成神的机缘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还在犹豫什么？”

楚玄突然抬起手，打断了姬无夜的演讲。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眉头皱起，似乎在思考一个极其深奥的问题。

姬无夜愣了一下，止住话头，耐心地等待着。

在他看来，楚玄可能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

“姬公子，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

楚玄开口了，语气变得有些刁钻。

“哦？道友请讲。”

姬无夜表现得很是大度。

楚玄指了指姬无夜，又指了指身后的商云瑞。

“你看啊，我现在手里有商大小姐这个筹码。”

“如果我听你的，杀了她，拿走神格，我只能得到一个神位。”

“还得背上一个背信弃义的名声，以后在神界估计也抬不起头。”

姬无夜皱眉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名声算什么？”

楚玄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开始算账。

“不不不，账不是这么算的。”

“我刚才突然在想，我为啥不换个思路呢？”

“如果我现在和商大小姐联手，把你给宰了。”

“我不但能拿到商家的重谢，还能把你身上的宝贝全抢了。”

“你既然是神界名门望族，身上的好东西肯定比这些陪葬品多吧？”

“这样一来，我拿的是双份好处，名声还好听，这买卖不是更划算？”

大殿内陷入了死寂。

姬无夜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他瞪大眼睛看着楚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完全没跟上楚玄这种清奇的脑回路。

他想过楚玄会拒绝，想过楚玄会讨价还价，甚至想过楚玄会突然偷袭。

但他唯独没想到，楚玄会当着他的面，如此坦然地讨论如何宰了他拿双份好处。

商云瑞也愣住了。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结果楚玄来了一句“联手宰了他”。

她看着楚玄那认真的侧脸，心中那股悲愤莫名地消散了不少。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楚玄似乎觉得还不够，继续掰着手指头算账。

“你看啊，商大小姐是商家的心头肉。”

“我救了她的命，商家为了面子，怎么也得给我一个交待。”

“而且商大小姐刚才在外面可是承诺过，商家必有重报。”

“你一个外人，空口白牙给我许诺一个神位，万一你翻脸不认人咋办？”

“商大小姐给的肯定比你这个外人多，至少她是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

商云瑞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虽然她不知道楚玄到底是在演戏还是认真的，但这个机会她绝对不会放过。

她立刻顺着楚玄的话爬了上去，声音清冷而坚定。

“楚道友说得没错。”

“姬无夜不过是想利用你，事后他绝对会杀人灭口。”

“但我商家不同，我商云瑞今日在此立誓。”

“只要你护我周全，回到百神城，我商家绝对倾尽全族之力，包你成神！”

“不仅如此，我商家的藏宝阁，任你挑选三件至宝！”

商云瑞开出的价码，听起来比姬无夜那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要实在得多。

楚玄听得连连点头，转头看向姬无夜，一脸嫌弃。

“姬公子，你听见没？”

“人家这才是做生意的态度，有诚意，有细节。”

“你那大饼画得太虚，没啥胃口啊。”

姬无夜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最后又变成了紫红色。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摆在集市上讨价还价的牲口。

而楚玄和商云瑞，就是那两个合伙坑他的奸商。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黄雀，结果现在成了待宰的肥羊。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楚玄！你放肆！”

姬无夜发出一声暴喝，温和的假面具彻底破碎。

他指着楚玄，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下界的土著，竟敢拿本公子开涮！”

“我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你竟然如此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你真以为凭你们两个残兵败将，能留得住我？”

楚玄掏了掏耳朵，做出一副被震得难受的表情。

他斜眼看着姬无夜，吐槽道：“姬公子，你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

“我就随便算个账，你就急成这样？”

“经不起逗啊你，就这还想下界当黄雀？”

“我要是你，现在肯定反思一下，为啥自己的命在别人眼里还没几件宝贝值钱。”

姬无夜气得几乎要吐血。

他活了这么大，在神界也是众星捧月的人物。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还是被一个他根本没看在眼里的下界修士羞辱。

“好好好！”

姬无夜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变得无比阴毒。

他周身的神光开始剧烈波动，一股恐怖的气息在主殿内蔓延开来。

他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露出了狰狞的本相。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等我杀了你，我会把你的神魂抽出来，在那青铜灯里烧上万年！”

“至于商云瑞，我会让她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比死更可怕！”

姬无夜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柄闪烁着刺眼金光的长剑，带着斩断虚空的威势，直取楚玄的咽喉。

谈崩了。

楚玄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对方先动手。

只有对方乱了方寸，他才有机会在那暗门开启前，彻底掌握主动权。

“商大小姐，看好了，这可是你欠我的。”

楚玄低喝一声，斩业剑再次出鞘，迎向了那道金光。

主殿内，惊天动地的碰撞声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