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血腥味在扩散。
被斩成两半的商家长老，尸体倒在白玉地砖上，断口处的神血依旧冒着热气。
神血腐蚀了地砖，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死寂。
整座山谷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商云瑞僵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
那些原本满脸冷漠的商家子弟，此刻个个张大了嘴巴，瞳孔剧烈收缩。
站在最前面的商家家主，也就是商云瑞的父亲，此刻身体微微颤抖，那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眼眸中，满是惊骇。
“涅槃境……斩了下位神？”
有人下意识地低声呢喃，打破了沉寂。
这声音充满了荒诞感。
在百神城的认知里，神与凡之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哪怕只是最弱的下位神，也不是凡人靠人数或者秘法能够撼动的。
可现在，那天堑崩塌了。
楚玄神色如常，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还残留着一抹未散的黑色剑意。
他并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
楚玄伸出手，对着那两半尸体虚空一招。
嗡。
一枚散发着淡淡青光的菱形晶体，从血泊中飞出。
那是下位神的神格。
虽然只是最不入流的那种，但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依然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楚玄五指合拢，将神格死死抓在手里。
“质量一般。”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随手将其收入怀中。
这一幕，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
他在夺取神格。
当着商家的面，当着神使的面，他在像收割庄稼一样收割神明的根基。
“放肆！”
“竖子安敢如此！”
几名商家长老终于回过神来，怒喝声响彻山谷。
他们周身神光大盛，庞大的神威如潮水般向楚玄涌去。
姬无夜也反应了过来，他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
“楚玄，你竟然敢在百神城杀神，神界律法容不得你！”
姬无夜一边叫嚣，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
他虽然狂，但不傻。
刚才那一剑，他没看清。
看不清，就意味着他挡不住。
楚玄看着围拢过来的神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律法？”
“在我的剑面前，谈律法？”
楚玄身后，祖龙鼎的虚影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古老而浩瀚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不再是混沌之力的厚重，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仿佛能斩断诸天的锋锐。
虚空震颤。
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在楚玄身后缓缓浮现。
那虚影并不清晰，却散发着令众神战栗的威压。
虚影手持长剑，双眸紧闭，却有一种俯瞰万古、视众神如蝼蚁的霸气。
那是祖龙鼎世界中的剑道祖神。
虽然降临的只是一道虚影，虽然其实力也在下位神的层次，但那种质的差别，根本无法衡量。
如果说商家的下位神是泥捏的，那么这尊祖神虚影就是百炼精钢。
“这是……什么东西？”
商家家主惊恐地后退，他体内的神力在这一刻竟然停止了运转。
那是来自上位者的绝对压制。
山谷深处，一道更强的气息苏醒了。
金色的神光划破长空，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者气息雄浑，周身环绕着九道神环。
商家老祖。
下位神巅峰。
他本在闭关，却被这股恐怖的剑意惊醒。
商家老祖看着楚玄身后的虚影，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他没有立刻出手。
他在那道虚影身上，感受到了寂灭的气息。
“道友何人？”
商家老祖沉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楚玄抬头看着他，眼神如刀。
“要你命的人。”
楚玄的声音很轻，却传遍了整个山谷。
商家老祖脸色一滞，眼中闪过一抹怒色。
但他依旧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动手，那尊虚影手中的剑就会落下。
那一剑，他接不住。
“误会。”
商家老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云瑞是我商家的嫡系，此事确实是我商家欠妥。”
周围的商家子弟都愣住了。
老祖宗竟然在服软？
这可是百神城，这可是商家的小世界！
姬无夜也傻眼了，他看着商家老祖，结结巴巴地说道：“老祖，他杀了你们的长老，还抢了神格……”
“闭嘴！”
商家老祖冷喝一声，神威直接将姬无夜震退数步。
他现在只想保住商家。
楚玄看着商家老祖，冷笑一声。
“误会？”
“刚才你们要废了我，把我丢进炼魂炉的时候，可没说是误会。”
楚玄向前迈出一步。
他身后的祖神虚影也随之向前。
整个小世界的地面开始崩裂，无数宫殿在这股威压下摇摇欲坠。
“现在，谈谈赔偿。”
楚玄看着商家老祖。
“若是给不出我满意的代价，今天这商家，就没必要存在了。”
狂。
狂到了极致。
一个人，威胁一个传承数万年的神明世家。
商家老祖的脸色变了又变，拳头死死攥紧。
但他看着那尊祖神虚影，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你要什么？”
楚玄伸出一根手指。
“百万神晶。”
商家老祖眼皮一跳。
楚玄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百株神药，要万年以上药效的。”
山谷内响起一阵抽气声。
这是在割商家的肉。
百万神晶，那是商家近百年的积累。
百株神药，足以让任何世家伤筋动骨。
“楚玄，你不要太过分！”一名长老忍不住怒喝。
楚玄没有废话，身后的虚影长剑微微一动。
一道剑气划过，那名长老的一条手臂直接飞了出去。
神血溅了商家老祖一脸。
“我耐心有限。”
楚玄语气平静。
商家老祖抹掉脸上的神血，咬着牙说道：“给！”
“去库房，把神晶和神药都拿出来！”
商家子弟们沉默了。
他们看着自家老祖那屈辱的样子，心中充满了绝望。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压制。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片刻后，十几枚储物戒指被送到了楚玄面前。
楚玄神识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姬无夜。
姬无夜察觉到楚玄的目光，浑身汗毛竖起。
“你……你想干什么？”
“商家赔了，接下来该轮到姬家了。”
楚玄淡淡说道。
他身后的祖神虚影突然伸出手，像抓小鸡一样，直接将姬无夜拎到了半空。
姬无夜疯狂挣扎，但在那股伟力面前，他的神力如同虚设。
“带路。”
楚玄看着姬无夜。
“去你姬家，谈谈赔偿。”
姬无夜面如土色，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他本想带楚玄来送死，却没想到把自己家也带进了火坑。
楚玄拎着姬无夜，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商家的小世界。
商云瑞看着楚玄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本以为楚玄只是个有潜力的天骄。
却没想到，他是一个能只手遮天的魔神。
商家老祖看着楚玄离去，身体颓然地晃了晃。
“老祖……我们就这么让他走了？”
家主声音颤抖。
商家老祖看着地上的神血，长叹一声。
“不然呢？”
“那尊虚影，至少是上位神的一缕意志。”
“他若想灭我商家，不过是一剑的事。”
消息很快在百神城炸开了。
一个下界凡人，斩杀商家神明，勒索百万神晶。
现在，他正拎着姬家少主，朝着姬家府邸走去。
整座城池都轰动了。
无数强者从闭关中苏醒，神识交织在虚空中，关注着这一幕。
这是百神城建立以来，从未发生过的荒诞事。
姬家门前。
楚玄随手将姬无夜丢在地上。
姬家的护卫们如临大敌，数道强横的神识已经将这里锁定。
“楚玄，放了少主，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姬家府邸内，传出阵阵怒喝。
楚玄看着那巍峨的门楼，斩业剑再次出现在手中。
“又是这套词。”
“能不能换个新鲜的？”
他身后的祖神虚影，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剑意冲天而起，将百神城上空的云层彻底搅碎。
城中生灵尽皆抬头，看着那尊顶天立地的剑神虚影，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的压抑。
楚玄看着姬家大门，语气冰冷。
“姬家的人听着。”
“给钱，还是给命？”
姬家府邸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一股比商家老祖还要强横数倍的气息，轰然爆发。
那是姬家的老怪物。
“竖子狂妄！”
一道金色的巨掌从虚空中拍下，带着崩碎山河的威势。
楚玄眼神微凝。
他身后的祖神虚影，终于动了。
长剑划过一道简单的弧线。
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惊天的响声。
只有一道黑色的细线，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咔嚓。
那只金色的巨掌，在接触到黑线的瞬间，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整齐地切开。
剑意余势不减，直接斩在了姬家的护山大阵上。
轰！
足以抵挡中位神全力一击的阵法，在这一剑之下，瞬间崩碎。
姬家的门楼轰然倒塌，化作漫天烟尘。
姬家府邸内，响起了一阵闷哼声。
显然，刚才出手的老怪物受了伤。
楚玄拎起姬无夜，迈步走进废墟。
“看来，你们选择了给命。”
姬无夜看着崩塌的家门，吓得直接昏死了过去。
他知道，姬家这次踢到的，不是铁板。
而是一个足以毁灭神界的黑洞。
百神城内，无数强者沉默了。
这一剑，斩碎了他们的傲慢。
也斩碎了神明不可战胜的神话。
楚玄走在姬家的神道上，斩业剑吞噬着周围散落的神力。
他在等。
等姬家真正的掌权者出来求饶。
或者，等一个让他彻底拔剑的机会。
神晶，神药。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只是恢复实力的养料。
他更想要的，是这些神明世家背后，关于神界的秘密。
既然极帝神王想玩。
那他就把这百神城，变成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楚玄看着远处那几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深宅大院，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下一个，是谁？”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荡，让整座百神城都感到了阵阵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