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推开密室的厚重石门。
一股强悍无匹的混沌气息从他体内溢出。
周围的空气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鸣。
他刚刚结束了闭关。
祖龙鼎内的法则已经彻底稳固。
他的修为虽然没有直接突破神境。
但底蕴却深厚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他拍了拍黑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大步走向城主府的议事大厅。
此刻的议事大厅里鸦雀无声。
百神城内所有归顺的家族家主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三个时辰。
没有一个人敢坐下。
也没有一个人敢交头接耳。
夏侯渊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佝偻着背。
眼观鼻鼻观心。
身后跟着赵家、公输家等十几个老牌家族的掌舵人。
这些人平时在百神城里呼风唤雨。
手里掌握着无数修士的生杀大权。
但现在他们就像一群等待宣判的囚徒。
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
连大气都不敢喘。
姬家和商家的废墟还没清理干净。
那刺鼻的血腥味仿佛还萦绕在他们的鼻尖。
谁都知道惹怒了那个叫楚玄的疯子会有什么下场。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大厅后方传来。
楚玄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没有理会这些家主。
径直走到大厅正上方的主位上坐下。
商云瑞立刻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里放着一杯刚沏好的极品灵茶。
楚玄接过茶杯。
他没有急着说话。
只是低头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沫。
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夏侯渊的额头开始往外渗汗。
汗水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滑落。
滴在光洁的青石地板上。
发出极其轻微的滴答声。
其他家主更是不堪。
有几个修为稍弱的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们不知道楚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还要折磨人。
楚玄故意晾了他们一会。
他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心理压制。
看着众人快要崩溃的样子。
楚玄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当啷。
茶杯底座磕在紫檀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所有家主的心口。
几个胆小的家主差点直接跪下去。
“人都到齐了。”
楚玄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叫你们来只宣布一件事。”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目光冷厉地扫过全场。
“接下来我们要以百神城为起点。”
“向外扩张。”
话音刚落。
大厅里响起一阵极力压抑的倒吸凉气声。
家主们面面相觑。
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极度的震惊。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百神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清洗。
各大家族都元气大伤。
现在正是需要封城自保休养生息的时候。
直接向外扩张无异于主动挑起全面战争。
伪神界里藏龙卧虎。
周边几座大城都有真正的神明坐镇。
这么做绝对是在找死。
李家家主是个直性子。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
“楚大人。”
“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我们现在兵力严重不足。”
“周边几座大城都有护城神阵。”
“主动出击风险太高了啊。”
楚玄看着他。
冷笑出声。
“风险?”
楚玄站起身。
一股狂暴的威压从他身上倾泻而出。
直接笼罩了整个大厅。
李家家主闷哼一声被压得连退三步。
“神界从来只有弱肉强食。”
“你们不去吃别人别人就会把你们连皮带骨吞干净。”
楚玄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想守住你们现在的地位。”
“想活下去。”
“就得拿命去拼。”
“我不需要只会守成的废物。”
“更不需要贪生怕死的懦夫。”
他抬起手。
指着大厅敞开的大门。
“我的规矩很简单。”
“不愿意参与这个计划的家族。”
“现在就可以滚蛋。”
“我绝不拦着。”
“但只要走出这扇门你们就不再是我的人。”
“死活与我无关。”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谁敢走。
谁也不敢走。
走出这扇门失去了楚玄的庇护。
他们立刻就会被其他势力撕成碎片。
更何况谁知道楚玄说的绝不拦着是不是反话。
万一前脚刚跨出门槛后脚就被那尊神秘的中位神拍成肉泥呢。
夏侯渊是个极度聪明的老狐狸。
他根本没有半点犹豫。
直接双膝一软。
重重地跪在地上。
“夏侯家誓死追随楚大人!”
“大人剑锋所指就是夏侯家冲锋的方向!”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夏侯家也绝不退缩半步!”
他喊得声嘶力竭。
表态表得极其果断。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忠诚。
其他家主见状心里暗骂夏侯渊狡猾。
他们也赶紧跟着跪了下去。
“赵家愿为大人效死!”
“公输家万死不辞!”
“李家全凭大人差遣!”
一时间。
大厅里全是表忠心的呼喊声。
所有人都把头磕得震天响。
楚玄看着跪了一地的家主。
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既然都愿意干那就按规矩来。”
楚玄抬手一挥。
十几枚玉简从他袖口飞出。
精准地落在每个家主的面前。
“这是具体的出兵路线和目标。”
“夏侯家负责东线的黑炎城。”
“那里盛产火系神晶给我全部挖空。”
“赵家去打南边的风雷谷。”
“把里面的珍稀神药连根拔起。”
“公输家带人端了西边的星辰矿脉。”
“所有的矿石一块都不许漏。”
楚玄把任务分配得明明白白。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家主们捡起地上的玉简。
连连磕头领命。
他们知道这是一场疯狂的掠夺战。
楚玄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商云瑞。
“商云瑞。”
“在。”
商云瑞上前一步。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
长发高高束起。
眼神清冷如刀。
身上再也看不到过去那种柔弱的影子。
“你负责统筹所有大军的后勤。”
楚玄看着她。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我要你把各大家族的物资全部整合起来。”
“统一调配。”
“谁敢在后勤上动手脚或者阳奉阴违。”
“你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不用向我汇报。”
此话一出。
跪在地上的家主们心里都是一突。
把后勤大权交给商云瑞。
等于掐住了所有家族的命脉。
这个曾经被商家抛弃的女人现在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铡刀。
商云瑞单膝跪地。
声音里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云瑞领命。”
“一定把后勤打理得井井有条。”
“谁敢误了大人的事云瑞定斩不饶。”
楚玄挥了挥手。
“都下去准备吧。”
“半天之后大军开拔。”
家主们如蒙大赦。
赶紧拿着玉简匆匆离去。
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家族的精锐。
大厅外。
夏侯渊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李家家主快步走上前来压低声音。
“夏侯兄。”
“咱们真的要跟着他疯吗?”
“黑炎城那边可是有极帝神王的旁系血脉坐镇啊。”
“这要是打下来就是彻底和神王撕破脸了。”
夏侯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不打你现在就得死。”
“你以为楚大人是在跟你商量?”
“他是在下命令。”
夏侯渊看着远处姬家那片焦黑的废墟。
“别忘了姬家是怎么没的。”
“楚大人背后的力量深不可测。”
李家家主打了个寒颤。
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夏侯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既然上了这条船就拼命往前划。”
“打下黑炎城抢到的资源说不定能让你我再进一步。”
“富贵险中求。”
说罢夏侯渊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家驻地走去。
他必须亲自督战。
这次出征夏侯家必须打得最狠冲得最快。
只有这样才能在楚玄面前保住第一狗腿子的位置。
城南的物资调度广场上。
商云瑞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里的账册。
几名大家族的后勤总管战战兢兢地站在她面前。
“赵家报上来的疗伤丹药少了两成。”
商云瑞连头都没抬。
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赵家的后勤总管吓得双腿一软。
“商总管明鉴啊。”
“最近族里炼丹师紧缺实在凑不齐这么多。”
商云瑞合上账册。
“我不管你缺什么。”
“楚大人定下的规矩就是铁律。”
她抬起手。
身后的执法队修士立刻拔出长刀。
“半个时辰内。”
“把缺的丹药补齐。”
“补不齐我就拿你的人头去填这个窟窿。”
赵家总管脸色惨白。
连滚带爬地跑回去筹集丹药。
其他家族的总管见状纷纷把原本想藏私的念头咽进了肚子里。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商云瑞现在就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疯狗。
谁敢触她的霉头她绝对敢当场杀人。
在商云瑞的高压手段下。
堆积如山的战略物资被迅速分发到各路大军手中。
神晶丹药阵盘法器。
一切井然有序。
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环节出岔子。
城主府大厅里很快空了下来。
只剩下楚玄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主位。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楚玄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这次大张旗鼓地向外扩张。
抢地盘和资源只是表面目的。
他真正的目标是钓鱼。
那个自称先天神明骄阳的老头给了他能量核心的情报。
但楚玄绝不会完全按照别人的剧本走。
他要主动把水搅浑。
伪神界这么大。
五大神王肯定还藏着不少底牌。
只要百神城这把火烧得足够旺。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大鱼迟早会被逼出来。
不管是神王的死忠还是那些蛰伏的远古神明。
只要他们敢露头。
楚玄就会毫不留情地把他们吞掉。
他需要海量的神格和法则碎片。
来喂养祖龙鼎里那支正在成型的神明大军。
这次扩张就是一场巨大的狩猎。
他要把那些负责维护伪神界运转的神明统领全部逼出来。
来一个杀一个。
来一双杀一双。
全部吃干抹净。
半天之后。
百神城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彻底开始运转。
沉寂了数万年的战争号角在城池上空吹响。
苍凉的号角声震天动地。
各大家族的驻地里传出密集的战鼓声。
一队队披坚执锐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出。
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铠甲。
打着各大家族的战旗。
如同百川汇海一般向着城外的平原集结。
公输家的战争机关兽发出沉闷的轰鸣。
履带碾压过荒芜的土地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夏侯家的精锐剑修御剑升空。
密密麻麻的剑光遮天蔽日。
赵家的重甲步兵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这是一支被恐惧和贪婪双重驱使的军队。
他们害怕楚玄的屠刀。
同时也渴望在战争中掠夺到更多的资源。
楚玄站在高高的城头上。
狂风吹得他的黑袍猎猎作响。
他双手按在冰冷的城垛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集结的大军。
看着那一双双充满狂热和畏惧的眼睛。
楚玄的眼中满是野心。
这只是第一步。
他要把整个伪神界变成自己的练兵场。
要把五大神王定下的规矩彻底踩在脚下。
天边的阴云被大军的杀气冲散。
露出一抹暗红色的残阳。
阳光洒在楚玄的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血色的光晕。
“出发。”
楚玄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在神力的包裹下传遍了整个平原。
十万大军轰然应诺。
声浪震碎了天空中厚重的阴云。
战争的齿轮开始无情地向前碾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