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野百思不得其解。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下一盘迷雾重重的棋。
对手的每一步，都出乎他的意料，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种无力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继续查。”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
“把所有与潇儿合作过的药师，全部列出来，一个一个地排查。”
“我不信，他能不留下一丝马脚。”
“是！”
中年人领命，恭敬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又只剩下齐云野一人。
他重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翻涌的云海，久久不语。
他有一种预感。
齐云楼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下，似乎有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而搅动这股暗流的，或许就是那个带走他孙女的，神秘的年轻人。
与陆尘这边安然返回的平静不同，齐云楼总部，正暗流涌动。
齐万金最近的心情很好。
他甚至有闲情逸致，在自己院子里的池塘边喂鱼。
一把把上好的饵料撒下去，引得池中一群价值千金的锦鲤争相抢食，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楼主，您看起来很高兴。”
一名心腹管事站在他身后，低声说道。
齐万金笑了笑，将手中最后一把鱼食撒进水里，拍了拍手。
“潇儿长大了，能独当一面，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高兴。”
他答非所问，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轻松。
管事低下头，不敢接话。
整个齐云楼上下，谁不知道大小姐已经失踪了二十多天。
老楼主为此雷霆震怒，几乎将暗部的人手全部撒了出去，至今一无所获。
唯独这位亲生父亲，大小姐平日里最亲近的人，却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愉悦。
这让楼里的很多人都看不懂。
有人私下猜测，是不是楼主和大小姐父女之间产生了什么隔阂，楼主巴不得女儿出事，好扶持别的子女上位。
但只有跟在齐万金身边最久的这名管事清楚，楼主对大小姐的疼爱，是发自骨子里的。
他现在的平静，只有一个解释。
大小姐的行踪，他一清二楚。
而且，大小姐现在很安全。
“父亲那边，有什么动静？”齐万金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随口问道。
“回楼主，老楼主派了齐林去南华城了。”
管事恭敬地回答。
“哦？去南华城做什么？”
齐万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据说是想查探一下那个陆府。不过，齐林连陆府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哦？”
这下，齐万金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他知道陆尘不简单，但没想到，他的府邸竟然连齐云楼暗部的人都敢拦。
要知道，齐林虽然不是什么顶尖高手，但一手潜行探查的本事，在暗部也是排得上号的。
“齐林说，陆府的护卫训练有素，气度森严，绝非普通家族的看家护院。他没敢硬闯，怕打草惊蛇。”
管事继续汇报道。
“后来，他去见了南华城分楼的严牧管事，想从他那里打听一些关于陆尘的消息。”
齐万金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严牧怎么说？”
“严牧对那个陆尘的评价……高得惊人。”
管事回忆着齐林传回来的密信内容，脸上也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
“严牧说，陆尘先生是南华城的定海神针。”
“无论是城主府，还是南华宗，都对他礼遇有加。”
“城中大小家族，更是以他马首是瞻。”
“他还说，陆先生医术通神，丹道超凡，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齐林问他，陆尘的修为如何。严牧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看不透，但南华宗的刑罚长老尹仲，在陆先生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齐万金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尹仲。
他知道这个人。
南华宗的刑罚长老，真阳境五重的高手，在整个南华地域，也算是一号人物。
这样的人，在陆尘面前，竟然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那个年轻人。
潇儿跟着他，确实比待在齐云楼这个漩涡里要安全得多。
“父亲那边，还有什么指示？”
“老楼主让齐林继续留在南华城，不惜一切代价，查清陆尘的底细。”
“还让他想办法，和陆尘搭上线。”
“搭上线？”
齐万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这位父亲，一辈子都习惯了掌控一切。
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他完全掌控不了的变数，心里怕是已经急了。
不过，想跟陆尘搭上线，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那个年轻人，看着温和，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傲。
当初在鹿鸣城，若非自己姿态放得足够低，又恰逢潇儿重伤垂危，他根本连出手的机会都不会给。
现在派一个暗部的人去，就想搭上线？
简直是痴人说梦。
“由他去吧。”
齐万金挥了挥手，显得意兴阑珊。
“父亲年纪大了，总得给他找点事情做，免得他胡思乱想。”
管事低下头，心中对自家楼主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能把老楼主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说得如此云淡风轻的，整个齐云楼，恐怕也只有他一人了。
……
南华城，齐云楼分楼。
一间雅致的静室之内，严牧正恭敬地为一名面容精悍的中年人沏茶。
这中年人，正是从总部赶来的齐林。
“严管事，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个陆尘，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齐林端起茶杯，眉头紧锁。
他来南华城已经两天了。
第一天，他在陆府门口碰了一鼻子灰。
第二天，他从严牧口中，听到了一个近乎神话般的故事。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成了南华城所有势力的座上宾，连真阳境的长老都要看他脸色行事。
这听起来，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齐林大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绝无半句虚言。”
严牧的表情无比严肃。
“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城里打听打听。看看现在南华城，谁不知道陆先生的大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