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脸面，比得你的安危吗？”
武焕冷冷地打断他。
“丁鹰那些废物，死在里面，是他们技不如人，活该！”
“至于你……”
武焕的目光落在丁杰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严肃。
“从今天起，没有允许，不准再踏出百竹谷半步。”
“回去之后听你爹的，自己去禁地面壁一年！”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丁杰，闭上眼睛，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心烦。
丁杰站在那里，浑身冰凉。
他知道，师傅这是对他彻底失望了。
而他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仇恨，都只能死死地压在心底，再也没有宣泄的可能。
一股无边的怨毒与屈辱，在他的胸膛里疯狂滋生。
陆尘！
这两个字，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上。
武焕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丁杰刚刚燃起的复仇火焰上。
禁地面壁一年。
这四个字，比杀了他还难受。
房间里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丁杰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脸上血色褪尽。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师傅刚才的每一句话。
天星宗。
陈英。
那个护短的疯子。
这些名字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他自视甚高的实力，在这些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刺破掌心带来的疼痛，才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
他不能不听师傅的。
他比谁都清楚，师傅虽然严厉，但绝不会在这种大事上骗他。
师傅说惹不起，那就是真的惹不起。
继续留在南华城，除了自取其辱，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许久，丁杰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弟子……遵命。”
武焕紧闭的双眼，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淡淡的“嗯”声。
丁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怨毒。
他转身，准备去收拾行装。
可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他转过身，对着武焕的背影，低声说道。
“师傅，丁鹰他们……还陷在陆府里。”
“我们……总不能就这么把他们扔下吧？”
虽然武焕刚才说他们是废物，活该去死。
可那些人毕竟是他丁杰的心腹，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扔在南-华-城，他回去后，队伍就不好带了。
武焕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妇人之仁。”
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为了几个没用的废物，难道还要我再去陆府门前，求他放人吗？”
“百竹谷的脸，还没丢够？”
一连串的质问，让丁杰的脸又是一阵青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脸已经丢尽了。
再去，就是把另一边脸也凑上去让人打了。
丁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师傅，弟子不是那个意思。”
“弟子是想，我们大队人马可以先撤离。”
“但可否……留下一个人在这里？”
“不用他做什么，只是在城里待着，打探一下消息。”
“一是看看丁鹰他们到底是什么下场。”
“二来，齐云楼的人也确实在查齐潇失踪的事情，留个人，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他说完，便紧张地看着武焕，等待着审判。
武焕盯着他看了半晌。
丁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又开始冒汗。
就在丁杰以为师傅要再次发怒的时候，武焕却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
“可以。”
他淡淡地说道。
“留个眼线，倒也无妨。”
“但你要跟他交代清楚，只许打探消息，不准靠近陆府半步，更不准惹是生非。”
“若是再出了什么岔子，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爹亲自来领人。”
丁杰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连忙躬身道。
“是！弟子明白！弟子一定严加告诫！”
“去吧。”
武焕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半个时辰后，在楼下集合。”
“过时不候。”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丁杰。
丁杰不敢再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轻轻带上房门，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隔绝在身后。
走廊里，丁杰靠着墙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那几个深深的血口子，眼神阴鸷得可怕。
陆尘！
他将这两个字在心底反复咀嚼，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这次的账，我记下了。
总有一天，今日所受的屈辱，我会让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阴沉与高傲。
他走到另一间客房门口，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精瘦，眼神锐利的修士探出头来。
看到是丁杰，他连忙躬身行礼。
“少主。”
“收拾东西，准备回谷。”
丁杰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那名手下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回……回谷？”
“现在就走？”
“那丁鹰大哥他们……”
“他们回不来了。”
丁杰冷冷地打断了他。
手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丁杰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沉声道。
“阿四，你留下。”
被称作阿四的精瘦修士，神情一凛。
“少主，您这是……”
“我跟师傅先行一步，你暂留南华城。”
丁杰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
“我给你留足银钱，你找个不起眼的地方住下。”
“什么都不用做，也绝对不要去招惹陆府的人。”
“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听。”
“听城里所有关于陆府，关于丁鹰，还有关于齐云楼少主齐潇的消息。”
“有任何异动，立刻用密信传回谷里。”
丁杰的眼神变得格外严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