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潇动作熟练地翻过一个新茶杯。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推到陆尘面前。
陆尘在对面坐下。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刚从百竹谷那边送来的新茶。”
齐潇笑了笑。
“看你这副闲庭信步的样子,是准备出发去蹚丹盟那趟浑水了?”
陆尘放下茶杯。
“吴悠那边已经催得快上房揭瓦了。”
“我来跟你说一声,这几天我就不在南华城了。”
“齐云楼那边的事,你自己多留心。”
齐潇单手托着下巴,手指轻轻在石桌上敲击。
“严牧最近还算安分。”
“不过丹盟盛会这种大事,齐云楼自然不会缺席。”
“我爹应该也会派人过去凑热闹。”
“我在丹盟那边也埋了几个暗桩。”
“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者需要打听点什么消息,随时可以通过这块玉简联系他们。”
说着,齐潇从袖口摸出一块翠绿色的传讯玉简,递了过去。
陆尘看了看那块玉简,伸手推了回去。
“不用。”
“我这次是代表百花谷去办事。”
“动静越小越好。”
“要是动用你们齐云楼的眼线,反而容易暴露身份。”
齐潇挑了挑眉,顺手将玉简收了起来。
“行吧。”
“反正你陆大公子手段通天,估计也用不上我这些小把戏。”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茶。
“不过你这趟去丹盟,可得当心点。”
“那些老炼丹师,一个个脾气古怪得很。”
“而且这次盛会牵扯的利益太大,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陆尘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一群炼丹的而已,玩不出什么新花样。”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修行上的事。
陆尘看了一眼齐潇的脸色。
“你最近真气浮动,晚上睡不好吧?”
齐潇一愣,随即苦笑。
“什么都瞒不过你。”
陆尘摇了摇头。
“修仙一途,最忌心浮气躁。”
“你越是急,越容易出问题。”
齐潇叹了口气,纤长的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我也知道。”
“但这世道,实力才是一切。”
陆尘不再多言,站起身,从玄戒中取出三个白玉瓷瓶,放在石桌上。
“这三瓶是固元丹。”
“你现在的底子虽然打得不错,但修炼不是儿戏。”
“欲速则不达。”
“每隔三天服一颗,先把经脉里的虚火压下去。”
“等气息彻底沉淀下来,再尝试突破不迟。”
齐潇看着桌上的三个药瓶,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她知道陆尘出品的丹药,品质绝对都是顶尖的。
这东西拿去齐云楼拍卖,绝对能让那些老家伙抢破头。
现在他却随手就送了三瓶过来。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齐潇将药瓶收入纳戒,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陆公子。”
“你这次去丹盟,要是真成了一手遮天的红人,可别被那些大宗门的女修士迷了眼,不舍得回来了。”
陆尘看了她一眼。
“我这拖家带口的,能跑哪去。”
说完,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小院。
齐潇看着陆尘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她重新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有些微凉。
但她嘴角的那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陆尘从齐潇的院子出来,径直走向陆府大门。
刚跨出门槛,就看到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石狮子旁边。
马车上挂着百花谷的徽记。
两匹拉车的灵马神骏非凡,毛色雪白,没有一根杂毛。
吴悠今天特意换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裙。
这种颜色极难驾驭,穿不好就会显得土气。
但穿在吴悠身上,却将她白皙的皮肤衬托得如同羊脂玉一般。
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妖娆,多了一种俏皮大方的明媚感。
这条街上本就人来人往。
路过的行人纷纷放慢脚步。
有不少男人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边看。
吴悠对这些目光早已经习以为常。
她根本懒得搭理。
一双眼睛只盯着陆府的大门。
瞧见陆尘迈步出来,她脸上的郁结一扫而空。
笑意从眼角眉梢溢了出来,连那颗泪痣都显得生动了几分。
“哟,陆公子。”
“咱们这位大功臣总算是舍得出门了。”
吴悠没下马车,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也透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陆尘看了一眼那辆招摇的马车,又看了看吴悠。
“你穿成这样,是怕别人不知道百花谷的人要去丹盟?”
吴悠白了他一眼。
“这叫排面。”
“百花谷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要是连个出行都抠抠搜搜的,岂不是更让人看扁了?”
吴悠没等陆尘再开口。
她直接伸手拽住陆尘的衣袖,用力把他往马车上拉。
“废话少说,赶紧上车。”
“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马车外表看着招摇,里面更是宽敞得像个小房间。
车厢底部铺着厚厚的妖兽皮毛,踩上去软绵绵的。
中间摆着一张矮桌,上面放着几盘精致的糕点和茶水。
陆尘刚一掀开帘子,就察觉到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车厢里已经坐着四个年轻的女弟子。
她们统一穿着百花谷浅粉色的服饰。
发髻梳得整整齐齐,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块象征身份的玉牌。
看到陆尘被吴悠拉上来,这几个女孩的眼睛都瞪圆了。
眼神里全是好奇和审视。
百花谷历来只收女弟子,门规极其森严。
平时连只公蚊子都飞不进内谷。
这次谷主花海宁居然破例,让吴悠长老去外面请个男人来帮忙。
这事在百花谷内部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女弟子们私底下没少嚼舌根。
都在猜测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眼高于顶的吴长老亲自跑去南华城请人。
现在见到真人,发现只是个穿着青衫、长相清秀的普通少年,心里难免有些落差。
陆尘没管这些目光。
车厢里弥漫着各种胭脂水粉混合的香气。
味道很浓,但不刺鼻。
他径直走到车厢最里面的角落。
盘腿坐下,背靠着车壁。
双手抱在胸前,直接闭上了眼睛。
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