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坤虚弱地倒在血泊中。

他那满是弹孔的身体如同一个破败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李七夜，眼中充满了不甘与困惑。

“你……你也是……通灵师？”

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嘴角不断冒出血沫子。

“我们……我们是一类人……为什么要……搅我的局！”

李七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王家灭门案，是你干的吧？”

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直接切入正题。

冯坤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惨笑：“是……是我干的，又怎么样？那老东西……不识抬举……我只是想跟他借点黄金……用来做法……他竟然敢……报警……”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全家？连佣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李七夜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

“黄金……王家收藏的黄金……比我想象的还多……我控制不住……”

冯坤的生命在飞速流逝，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我需要那些东西……我必须拿到它们……”

“畜生。”

李七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畜生？”

冯坤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咳着血，癫狂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是个新人吧？一看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等你到了我这一步……等你快要被规则逼疯的时候……你也会走上我这条路！我们……我们都一样！”

“我宁愿死，也绝不与你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为伍。”

李七夜的语气斩钉截铁。

“话别说得太早……”

冯坤的笑容充满了恶毒的讥讽，“你以为……你杀了我……就结束了吗？呵呵……我死了……你也活不成……我还有一个……爱我的老婆……她……她掌握着比我……更高级的规则……她会找到你……让你……死无全尸……”

话音落下，冯坤的头猛地一歪，眼中最后的光彩熄灭。

断了气。

尸体却还保持着那副狞笑的表情，在预言着李七夜凄惨的未来。

李七夜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一颗子弹穿过他的肩胛骨，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火辣辣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还是让他有些站立不稳。

“你没事吧？”

一道带着关切和感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清韵快步走来，小心翼翼地搀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眼神依旧锐利，让她心中百感交集。

尤其是刚才他与冯坤那番对话，那句“绝不为伍”，更是让她心中生出倾佩。

在这个光怪陆离、人性扭曲的世界里，能坚守本心，是何其困难的一件事。

“你刚才说的话，很了不起。”

沈清韵由衷地赞叹道。

李七夜没有回应，只是皱着眉，忍受着伤口的剧痛。

他现在没心情跟这个女总裁谈论人生哲学。

沈清韵也看出了他的状态很差，拿出手机，叫来自己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将李七夜送去医院。

在去医院的车上，李七夜靠在后座，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思考着冯坤的能力。

随便什么人，都能掌握两种不同的规则么？

养鬼，这明显是一种规则手段。

可后来操控保镖开枪，那又是什么能力？

精神控制？

还是某种类似“傀儡”的规则？

韩烁不是说过，掌握的规则越多，疯得就越快吗？

冯坤凭什么敢一个人掌握两条规则？

难道韩烁那老狐狸在骗他？

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当晚，医院的手术室里，医生顺利地从李七夜的肩膀里取出了那颗变形的弹头。

他被送进了高级病房，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一个圆脸小护士推着车进来给他换药，看到躺在床上的李七夜，惊讶地“呀”了一声。

“怎么又是你呀？”

李七夜睁开眼，认出这是上次自己精神透支住院时照顾自己的那个小护士。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缘分吧。”

“你这缘分可真够特别的。”

小护士一边麻利地给他换药，一边忍不住吐槽，“我当护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在半个月里进两次急诊，一次精神透支，一次枪伤。小帅哥，你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呀？这么刺激的吗？”

李七夜在心里苦笑，自己最近这几天进医院的次数，比过去两年加起来都多。

换完药没多久，病房的门被敲响。

一个穿着西装、神情悲痛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发布悬赏任务的王家旁系成员，从沈清韵那里得知事情的经过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对着李七夜深深鞠躬，声音哽咽：“先生，大恩不言谢！这是一千五百万的酬劳，请您务必收下！”

说着，将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写着密码的纸条，恭敬地递到了李七夜的床头。

李七夜没有矫情，坦然收下。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理所应当。

王家的代表离开后，沈清韵也走了进来。

她将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轻轻放在了李七夜的床头柜上。

“这是我托朋友花四千多万从一个通灵师手里买来的，是一颗狗牙，据说有很强的辟邪效果，李先生，你拿着防身吧。”

李七夜打开红布，里面是一颗约莫有拇指大小、通体黄白色的犬类动物牙齿。

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颗狗牙上散发着一股纯净的阳刚之气，让人感到很舒服。

这绝对是好东西。

很可能属于某种通灵物。

“谢谢。”

李七夜伸手接过来。

沈清韵见他收下，顺势就问道：“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聘请你当我的贴身保镖，年薪一个亿，奖金另算，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个高得吓人的年薪，李七夜似乎毫不意外。

自己展现出来的能力，是个大老板估计都想聘请他。

但他只是沉吟了片刻，便摇了摇头：“抱歉。”

说完就把狗牙递还回去。

他只接了王家发布的任务，沈清韵并未承诺给他什么。

沈清韵眼中闪过失望，但并没有强求，反而将那颗狗牙又推了回去。

“李先生，就算你不愿意当我的保镖，这个东西也请你务必收下，就当是我个人的一点谢意。”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不是吗？”

这个女人，格局很大。

李七夜不再推辞，收下了狗牙。

“谢了。”

“这是我的私人名片。”

沈清韵又递过来一张设计简约、质感极佳的名片，“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我。”

李七夜点了点头，收下名片。

忽然想到了什么，从证物袋里取出了冯坤的那部手机。

“对了沈小姐，能帮我个忙吗？把这部手机的锁解开。”

沈清韵看了一眼，点头道：“加密手机……没问题，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