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杀了他……杀了钱小嘉那个畜生……”

女鬼陶乐瑶瘫软在地上，虚幻的身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攻击，只是用空洞、流着血泪的眼睛盯着李七夜，声音沙哑虚弱，充满哀求与仇恨。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放弃了抵抗，开始向这个击败自己的男人，断续讲述起自己的遭遇。

讲述如何从一个憧憬未来的芭蕾舞演员，落入钱小嘉设计的陷阱。

讲述如何被下药侵犯，身心遭受折磨。

讲述溺亡后化为厉鬼，唯一的执念就是向那个人渣复仇。

讲述被困在钱家，日夜与仇人共处一室，却因符箓和护身玉牌无法伤其分毫的痛苦。

声音越来越低，充满悲伤和绝望。

虽然早已通过钱小嘉的记忆知晓大概，但此刻听着受害者的叙述，愤怒和同情依旧涌来。

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本该拥有光明的人生，却因一个人的私欲，被推进深渊，死后都不得安宁。

心中的杀意，消散了不少。

他开始犹豫，是否要杀了她。

杀了她，可以去钱家领取一亿五千万的赏金，以及三十片舒乐宁。

但……这就等同于掐灭了一个受害者复仇的希望，变相成了钱小嘉的帮凶。

这违背了他心中的底线。

“只要……只要能让我亲手杀了他……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陶乐瑶似乎看出了李七夜的犹豫，挣扎着伸出虚幻的手，试图抓住他的裤脚。

“我求求你……给我一个复仇的机会……事成之后，我的命……随你处置……”

代价？

听到这两个字，同情很快被现实的考量取代。

李七夜是个务实的人，同情心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但他也是个精明的“商人”，从女鬼的话语中，嗅到了交易的味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七夜蹲下身，与她流着血泪的眼睛对视，声音冰冷。

“你是一只诡异，一只充满怨气的厉鬼，我若是放了你，让你去杀了钱小嘉，谁能保证你事后不会反悔？到时候，我不仅拿不到赏金，还可能遭到你的反噬，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我……”

陶乐瑶被问得一愣。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听完自己的遭遇后，第一反应竟是考虑利益得失。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眼中闪过明悟。

她知道想打动这种人，靠眼泪和同情没用，必须拿出足够的利益。

“我……我有钱……”陶乐瑶急切地说，“我被困在钱家时，趁钱小嘉不在，偷走了他书房里几件古董字画，那些东西都是他爸花大价钱买的，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我把东西藏在公园里一个隐秘的地方，只要你肯给我复仇的机会，事成之后，我愿意将古董的藏匿地点告诉你，全部……都送给你。”

金钱的诱惑，让李七夜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他知道其中有风险，诡异的话不可信，这很可能是缓兵之计。

一旦自己放了她，很可能就会翻脸不认人。

但……万一是真的呢？

那几件古董，价值恐怕不低于钱家的赏金。

这是一个赌局，赌注是自己的贪婪和对人性的判断。

最终，李七夜决定赌一把。

“好，我答应你。”

他点了点头，但眼神依旧冰冷。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当着我的面，立下血誓。”

“好。”

陶乐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伸出虚幻的手指，咬破指尖，用带着怨气的鬼血，在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一行血字。

【我，陶乐瑶，在此立誓：七日之内，必取钱小嘉性命，以报血海深仇！事后，愿重返此地，引颈受戮，任凭李七夜先生处置，并将所藏古董尽数奉上。若违此誓，必遭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那行血字爆发出一阵红光，随即隐没在地面之下，仿佛被土地“吸收”了。

“可以了吗？”她抬起头，虚弱地问。

“还不够。”

李七夜脸上露出一抹精明的笑容。

“你在杀死钱小嘉的时候，必须用一种不暴露你还活着的方式，懂吗？我还需要去领赏金。”

陶乐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七夜的意思，点了点头。

“你可以伪装成‘鬼婴寻仇’的假象。”

李七夜开始为她“出谋划策”。

“就说你死后怨气不散，在腹中诞下鬼婴，这次回来，是你的孩子替母报仇来了。这样一来，既能让他死得明明白白，又能掩盖你还存在于世的事实。”

听着这番“杀人计划”，陶乐瑶的心中竟对这个男人，生出一丝寒意。

这个背誓言，下场绝对会比被万鬼噬心还要凄惨。

交易达成，李七夜解开了束缚在她身上的桃木剑气。

陶乐瑶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李七夜的心中也在打鼓，不知道诡异的誓言是否真的和人一样有效。

这终究是一场豪赌。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布满裂痕的无事牌，心中一阵后怕和肉痛。

这玩意儿，最多只能再用两三次了。

就在这时，笼罩着公园的血色雾气如退潮般散去。

鬼域，消失了。

幸存的韩烁和赵铁柱从地道里钻了出来，看到安然无恙的李七夜，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喜悦。

“李小哥，你……你把那女鬼给解决了？”

“嗯。”

李七夜点了下头，然后看着韩烁，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韩二叔，我问你，诡异立下的誓言，真的具备效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