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数据海洋中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个穿着小丑服的镜面人，一边用最不屑的语气说着你们这群可悲的碳基猴子，根本不配欣赏我伟大的艺术，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在原地表演着单轮车抛彩球这种三流马戏团的杂耍。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高傲与笨拙的究极割裂感，每一个眼神都透露着我很牛和快来看我的矛盾信号。

“……”

孙悟空和贝吉塔看着自己的杰作，再次陷入了沉默。

“贝吉塔，我们好像……把他玩坏了。”

孙悟空挠了挠头，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同情。

“哼，这才是最适合他这种垃圾的最完美艺术形态。”

贝吉塔别过头，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愉悦。

这比直接杀死对手要让他感到满足一万倍。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那个正在进行精神分裂式表演的小丑虚渊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那张被强制渲染的笑脸开始剧烈地扭曲，发出刺耳的电子噪音。

“错误……逻辑冲突……系统过载……”

“启动……最终清除协议……”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充满了纯粹毁灭欲望的能量开始在他体内疯狂地汇聚。

他那滑稽的小丑服被撕裂，身体开始像气球一样急速膨胀，无数混乱的，被污染的数据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数据海洋都染成了一片不祥的暗红色。

“不好！”

李航的脸色瞬间一变。

“这家伙的底层逻辑被我们搞崩溃了，他要自爆！以他核心的能量级别，一旦自爆，整个亚空间都会被炸成一片虚无！”

“那怎么办？再给他来一下？”

孙悟空立刻摆开了架势。

“没用的！”

李航立刻否决。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即将崩溃的电脑系统，任何外部指令都会加速它的崩溃！我们不能再用画笔了！”

常规的攻击无效，概念的改写会加速其自爆。

“可恶！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这里爆炸吗？”

贝吉塔不甘地吼道。

“不。”

李航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看着那个即将爆炸的如同一个巨大数据肿瘤般的虚渊，脸上露出了一个比贝吉塔还要残忍的笑容。

“对付一个即将崩溃的电脑系统，还有一个最简单，也最粗暴的方法。”

李航没有再去看孙悟空和贝吉塔，而是将自己的意识完全沉入了这片数据海洋。

他不再是作为一个画家，而是作为一个程序员，开始浏览这个亚空间的后台代码。

很快，李航就找到了那个代表着虚渊的，正在疯狂报错，并且占用着百分之九十九系统资源的进程。

【进程名称：XuYuan.exe】

【状态：无响应】

【CPU占用：99.99%】

【内存占用：99.99%】

李航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的意志化作了一只无形的手，在这片数据海洋中敲下了一行所有程序员都无比熟悉的，充满了终极奥义的代码。

taskkill/f/imXuYuan.exe

“回车。”

李航轻声说道。

嗡——

整个亚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膨胀到极限，即将引爆整个世界的巨大数据肿瘤猛地一僵。

随即，就像一个被瞬间拔掉电源的古董电脑，它身上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狂暴气息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任何爆炸，没有任何声响。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自称为宇宙清道夫的数据帝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强制结束了进程，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干净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片被他污染得有些发红，但正在缓缓恢复色彩的数据海洋。

“……”

孙悟空和贝吉塔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第三次陷入了沉默。

“李……李航……”

孙悟空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李航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带着一丝程序员加班到半夜，终于解决掉一个恶性BUG后的疲惫与满足。

“没什么。”

李航耸了耸肩，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我只是帮他按了一下重启键，只不过，可能按得稍微重了一点。”

孙悟空挠了挠头，显然这个词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一旁的贝吉塔也从那堪称神迹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心中的震撼还未平复，看向李航的眼神却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地球人，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他对力量的认知。

从最初那匪夷所思的自动变强，到后来对能量的精妙掌控，再到刚才那近乎于言出法随，修改世界规则般的恐怖手段。

贝吉塔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或许已经不是单纯的战斗力数值可以衡量的了。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世界本质理解上的鸿沟。

李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里的事情算是解决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整几天，恢复一下体力，然后再想之后的事情。”

这片亚空间虽然奇特，但构成它的能量纯净而又充沛，确实是疗伤恢复的绝佳场所。

三人找了一块由稳定数据构成的悬浮平台落脚。

孙悟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怀里掏出铸星者赠予的那个神奇食盒，开始狼吞虎咽。

贝吉塔则盘膝而坐，闭目冥想，他要将此战的感悟彻底消化，尤其是那份被自己化为实质的骄傲意志。

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条完全不同于超级赛亚人的，独属于他贝吉塔的进化之路。

而李航，则将自己的意识再次沉入了那座宏伟的奇点锻炉之中。

之前因为情况紧急，他只是粗略地接受了锻炉的馈赠，现在，他要好好地整理一下这份庞大的遗产。

无数关于物质构成、能量转化、甚至空间法则的底层代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李航的数据库。

【系统提示：正在与奇点锻炉进行深度链接……】

【数据创生模块开始与锻炉核心同调……】

【权限提升……您已获得该亚空间的部分管理员权限……】

李航的眼中，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行行可以被随意修改、编辑的代码。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不远处正在打坐的贝吉塔体内那股凝练的意志之力是如何影响周围的数据流。

也能看到孙悟空吃下去的那些能量食物是如何被他的身体分解、吸收，最终转化为纯粹的气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给一个顶级的黑客开放了整个世界的后台源代码。

“原来如此……”

李航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力量的本质，就是信息的表达方式。”